第99章 经年

无论是谁，包括崔檀声在内，都觉得他定然是恨透了崔檀声。

年少时因为孤身一人毫无背景被抛弃，青年时成了手握重权、深受帝恩的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发展里，他应该狠狠报复，让所有当年瞧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但他放不下，也过不去那个坎。

恩怨爱恨早早入了骨。

崔砚也不知该如何去评价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只觉得遗憾。

他笑着摇摇头：“也罢，不管以前怎么那样，只要你同堂姐都平安康乐，那就是最好的了。其他的，我们也不多求。”

风雪落尽，二人并肩在风雪中，一时默然。

贺明渊站在院门外足足站了一个时辰，满头都是落下的白雪，肩头上也被覆盖着。他没有披衣，心中忌惮崔家，便只能硬扛着寒冷等在外头。

足足等了许久，院子里才有人开了门。

浮岚开了门，从里面出来，见了贺明渊这样子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瞪大了眼：侯爷！您怎么还站在这里，这样大的雪，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也不来知会一声！

这样子好像真的一无所知。

贺明渊咬了咬牙，暗骂浮岚。

他在外面喊了半天，怎么可能里面的人完全不知道，浮岚是崔檀声身边的人，就更不会这么大意。

明显是要晾着他！

但即便如此，贺明渊也不能发作，他忍了又忍，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放轻了语气：“我在这里站了很久，檀声怎么样了，还生气吗？”

这副面孔十分温和，仿佛真的是在关心自己的妻子，而不是偷腥之后担心被告发，很容易让人被欺骗。

看着他这样子，浮岚心里来气。

但她记着崔檀声嘱托，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道。

“夫人刚用了晚膳，身体不适，早早地睡下了。不知侯爷竟然在面等了这么久，是下人疏忽了，等明日夫人起身，奴婢一定让夫人好好责罚。”

贺明渊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强忍怒气，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远远瞧见崔檀声房中的灯已经熄灭，心中疑虑这才淡去几分。

“这院中的奴才，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贺明渊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还带着怒气，将浮岚也一起迁怒。

看着人气冲冲地走了，浮岚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关门！”她身影没入夜色中，径直去了崔檀声的房中。

到了门口，屋里的灯慢慢地亮了起来。

崔檀声躬身点燃低处的烛火，眉眼笼罩在飘摇火光中，显得有些邈远轻茫，目光潋滟，轻轻一笑：“他走的时候，气死了吧？”

虽然是个纨绔，但老永宁候夫人对这个独子可谓是溺爱，成婚后又是她帮扶左右，贺明渊从未吃过什么亏，自然也受不了被人轻视的委屈。

浮岚忍不住笑：“走的时候像是永远不想回来了，说话连奴婢都牵扯上，气得狠了。”

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人，竟然还能承袭爵位，当真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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