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斯拜尔之王（二）
“第一个在斯拜尔城称帝的是杰罗姆·冈萨雷斯，他是唯一一名没有离开斯拜尔城的法师。他处心积虑的拉拢刚刚获得民众声望的光明教，并凭借自己高强的法力，在当时狼烟四起、混乱不堪的年月里一举控制住了斯拜尔城的统治权。在掌控了斯拜尔城后，他便趁着第二任教皇暴毙之时，篡夺了光明教的教皇一职，并宣称自己并非法师，而是救世主斯拜尔的使徒，并利用他的治愈术获得了极高的威望。他将教会改制，并亲自编写《天启书》，更在教会声望远播的同时开始了统一西奥斯维坦大陆的征程。杰罗姆一路披荆斩棘，战无不胜，西奥斯维坦大陆上原本的十六个国家被征服了一大半。但在萤火城的温特家族、星落谷地的恩格尔家族和北方伊米尔高原的波普家族联合抵抗下，杰罗姆终于暂缓了推进的步伐。但他迫不及待的宣称自己是西奥斯维坦大陆的统治者，并建立起安格鲁斯帝国，自己为自己加冕，成为安格鲁斯帝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神权与王权集为一身的君王。但傲慢与疯狂与日俱增下，短短十五年的统治便画上了句号。这位被称作法王的冈萨雷斯皇帝，死于一场宴会之上。据说他当时看到三只乌鸦飞入宫廷，便随手发出三颗火球将乌鸦烧死，但在乌鸦殒命的同时，杰罗姆自己身上也燃起熊熊大火。有人说，那便是斯拜尔的惩罚，因为杰罗姆其实是魔神尤弥尔的信徒。所以，杰罗姆在死后被剥夺了教皇的称号，并被冠上‘尤弥尔之影’的不详恶名。但传说毕定是传说，我认为杰罗姆死于初露锋芒的刺客组织‘寒鸦’之手。”
——摘自《安格鲁斯帝国的崛起》第一章，这应该就是本书被禁的缘由，教会从未将杰罗姆当作第一任教皇。
1
“你做了什么？”
卢卡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劫了自己的囚车？”
“嗯哼。”
丹尼尔举着火把照亮密道的螺旋阶梯。
斯拜尔城中有无数这样的密道，有些互相联通，甚至一直延伸到城外。
这都是曾经居住在城内的法师建造起来的。
法师就像狐狸一样，总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神秘的藏身处，但“疯王”杰罗姆还是没能躲过死亡的降临。
“你真是你老子的儿子，都一样疯疯癫癫的。”
卢卡斯眯缝着右眼打量着密道的两侧墙壁，上面有一些法阵的图案。他也是第一次知晓这个密道，刚才看到丹尼尔毫不犹豫的跃下阳台并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后方，还真是吃了一惊，却没想到这个王子竟然找到了这样隐秘的所在。
显然看他无所顾忌的动作，丹尼尔知道这个地方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知道一旦这个囚徒被押送到城内会直接送到哪里，我根本没有机会盘问，教皇那头肥猪也不会让我接近他，到头来只会得到一个被穿在矛尖上的头颅。”
丹尼尔心里数着走过的阶梯，随口答道，“我必须亲自审问这个犯人，如果想要阻止这场不断扩大的战争的话。”
这条秘道位于斯拜尔城第八层，在丹尼尔的寝宫边缘靠近孤山的悬崖下方，也就是在孤山上雕刻出的巨大斯拜尔圣像的耳畔处。
丹尼尔在八岁时发现了这个密道，那一次他受够了千语长廊所发出的絮语，并将一切归罪于建造了这座城池的斯拜尔，他爬上了阳台的栏杆，并向巨大石像掷出手中的玩具剑，而自己也掉了下去。他慌乱间抓住了一个吊环，然后开启了一个圆形的洞穴。
这以后就成了他的避难所，在那里他可以安心入睡。
在那里可以忘却那些絮语。
2
“等一下，你说战争？什么战争？”
卢卡斯停下脚步。
“别装傻，卢卡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丹尼尔没有停下脚步，依然默数着走过的阶梯向下走去。
“米德加尔特人？那只不过是边境的冲突，他们寻求的是复仇，而不是征服。”
卢卡斯摸了摸下巴，重新迈开脚步，“我了解他们，他们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讨厌黑暗。
“别骗自己了，寒髓城已经陷落，那可是与我们家族一样经过了将近两千年还没有覆灭的古老家族，而如今却因为米德加尔特人而灭亡。现在他们已经在伊米尔高原集结并倾巢出动，他们的确不喜欢这个世界，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想要让我们全都玩儿完。”
丹尼尔停下脚步，在一个分岔路口摸了摸墙壁上已经有些褪色的眼睛图案，然后点点头，继续向下方走去。
“你认为他们会挑战整个安格鲁斯帝国？”
卢卡斯还是觉得丹尼尔的话有些过于耸人听闻，“你知道他们的人数吗？这简直就是找死。”
“我在北方呆了七年，卢卡斯，我知道他们的能耐。”
“我曾与他们战斗过，孩子，他们虽然有些神奇的力量，但是还不至于强到可以征服整个帝国。”
卢卡斯冷哼一声。
“世道变了，卢卡斯，我们在逐渐变的虚弱，而他们却在变得强大。严酷的生活让他们没有失去战斗的本能，而我们呢？为了权力而互相蚕食，腐败滋生，小人当道，安格鲁斯人在走向自我毁灭。”
火苗在丹尼尔的眼中晃动，“如果不做出改变，我们会失败的，米德加尔特人不过是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卢卡斯沉默半晌。
两人又走过几条岔路，丹尼尔一一辨明方向。
“那些士兵呢？”
卢卡斯终于再次开口。
“什么士兵？”
丹尼尔回头诧异的瞥了一眼卢卡斯。
“押送囚车的士兵。”
卢卡斯碰了碰腰间的长剑，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压抑、黑暗的地方。
“我不能让他们记住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闭嘴。”
丹尼尔耸耸肩。
“他们没有任何错误，你却杀了他们，他们为你而战，却换来了这样操蛋的结局。”
卢卡斯冷冷的说道。
“别跟我讲道德，卢卡斯，你刚才还在传授我不择手段获得胜利之道。”
丹尼尔有些烦躁，也许让卢卡斯一同来这里是个错误。
我需要他。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对付敌人，那是为了生存，而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自己。”
卢卡斯的语气带着鄙夷。
丹尼尔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卢卡斯，“你想说什么？”
“你与你父亲一样。”
卢卡斯毫无惧意。
“我不是他！”
丹尼尔终于爆发出来，声音在秘道中不停回荡着。
卢卡斯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的王子，纹丝不动。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整个帝国！这是必要的牺牲！我在宫廷之内没有朋友，没有支持我的人，所有的人都是教会的走狗！就是那帮渣滓让帝国陷入了这个境地，就是他们在毁掉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
丹尼尔停顿片刻，神情缓和下来，“我必须这么做，卢卡斯，这不是无端的杀戮，这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为了阻止战争的必要之举，那些牺牲者是通往和平之路的奠基石。你了解我，我不会成为我的父亲。”
“你没必要解释什么，孩子，我忠于我的职责。”
卢卡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需要你，我必须向你敞开心扉，因为你是我在这座将死之城中唯一的朋友。”
丹尼尔直视卢卡斯的双眼，郑重其事的说道，“有你在，我就不会成为他。”
卢卡斯看了丹尼尔一眼，略一颔首，“我的荣幸，陛下。”
丹尼尔这才转过身继续赶路。
“那么，你抓到了一个米德加尔特人。”
“并非那么简单。”
丹尼尔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你说过他的事，他是你的老相识了，‘血雨之战’他也参与其中。阿克塞尔，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卢卡斯右眼微微睁大，脸颊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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