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脉络、思路与方向
‘啪’
谢志想取出物品的念头刚起，屋外便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霍然起身，小心走到门边，发现一个盒子正放在门口。疾步走到院墙边，四处看看，院外并没有人；抬头仔细观察，天上也没有无人机。他凑到盒子边上，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空间快递——使命必达。
“......神特么的使命必达！”
再仔细看，大字之下，还有三行小字:《阴阳应象大论》、金兰子、皮甲（损坏）。
打开盒子，取出大论，看看封皮上的六个大篆，又上网查了好一会，谢志很苦恼：翻了半天，网上也没有直接将大篆转换成简体字的工具。倒是有不少碑文图鉴，但是仔细一查，虽然不少字意明确，但是也有不少是猜的。
“......连‘我’这个字的古今意思都不一样，我特么......”回想一下自己的古汉语知识，他长叹一声将大论扔在一旁，彻底死心。
将金兰子与大论藏好，谢志便穿衣出门。路上遇见了两个神色复杂、面带警惕的邻居，他也平静如常的打招呼。
大概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家电商城。他简单选了一款性价比较高的手机，便付款走人。出门便掏出兜里的手机卡装了进去。开机，进入微信。
信息同步完成后，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谢志也不着急，将手机揣进兜里，稳稳当当的来到附近的市场。挑挑拣拣一番，才拎着菜慢慢悠悠的走回家中。
将菜放到一边，洗完手、换了睡衣，他才坐在床边，点开微信，进到公司群里。
果不其然，群里已经炸了。
“市场部那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警察搬客户合同呢。”
“财务部呢？总监跟会计都没来？”
“据说谢志被抓了！说是什么贪污公司资金。”
“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
“我怎么听警察说，是几个老总、会计还有保安部那几个人被抓了呢？还说他们想杀谢志......”
“我靠，拍电影啊！”
“不可能！”
“美女就是厉害。还打听到什么了？”
“那年轻警察刚加我微信，我还没问呢。他还挺帅的。”
“发什么花痴？管谁被抓了干嘛？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谁说了算啊？@法律顾问”
“......理论上应该开董事会另选，没人召集由监事召集......但是.......现在全进去了啊？”
“......高管呢？”
“这时候谁能管啊？”
看到这，虽然压根儿就没想再去公司，但是现再看到前同事的对话，谢志仍旧衡量了一番：到底要不要去公司？公司员工现在必然都是懵逼状态，一片兵荒马乱......还是算了，小心为上.....我自己还有麻烦呢......而且，公司里的员工真的就没有知情的了？......被骗来的钱......到底去哪了？......
忍住了在群里发言的冲动，谢志只是给赵昶发了个微信。
“我换了个手机，能上微信了。晚上你来不？”
也就十几秒，赵昶就回复了。
“你等我，晚上我去接你。我带你见个朋友，工作里认识的。刑事法官，专业，让他给你讲讲。”
“好。”
心中温暖的谢志将手机放在一旁，拿出笔记本便开始浏览网页。协调身体、学习技能、了解历史、寻找收入，需要做的太多太多了，暂时还有一些存款的谢志，虽然现在重心仍旧在试炼空间之中，但是也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简单做了个计划，又看了一些视频，几个小时就过去了。谢志刚想抻个懒腰，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看见赵昶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内。
“......我那朋友听完你的事以后，明确告诉我，现在他不适合介入，也不适合见面。”赵昶脱掉外套随意一扔，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带着点疲惫。
“......能直说，算不错了。没事。”谢志倒是不太在意，随口安慰。
“......也确实是工作忙，天天加班呢。他让我见了你给他打电话，他电话里给你说。”见谢志误会了，赵昶解释了一句，拎过外套翻找手机。
“哦？关系不错啊？”谢志有点诧异。
“嗯，挺不错个人，就是说话有点冲......他不知道我爸，就是单纯投缘。”说着，赵昶翻找着手机中的电话。
“那更不错了啊！”
说话间，赵昶的电话已经接通：“喂，高哥......哎......忙着呢？......不好意思打扰你......对，在我身边呢......行，你跟他说。”
说着把他电话递给谢志，并小声提示：“高法官。”
“喂，高法官，你好。”还在咂摸那个法官的谢志，有些猝不及防。
“你好，谢志是吧？我叫高陶。你愿意，就叫我一声哥。长话短说，你把事情再给我详细说一遍，别臆测、别隐瞒、别回避，就直接说，不然我也没什么帮你的。”电话里的男声，语气平稳中带着疲惫，还带着一丝命令。
知道对方是职业侵染，谢志也不介意，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复述过程中，对方还时不时的打断他，询问几句。
“......大概就是这样，其它的我不清楚了。”
“嗯。我一点点的分析，帮你建立一个脉络。然后你不懂再问。首先啊，如果是非吸这个罪名，按照你说的数额，肯定是三到十年的幅度，我估计几个主犯呢，七到九年吧“
”其次，如果是集资诈骗这个罪名，按咱东司省的标准，全是无期；最后，那仨杀手......你真的全给撂倒了？算了，不说这个.....这仨货非法持枪、故意杀人，也都要算到主谋的头上，即使是未遂，我感觉也得到无期——我们基层不接触这种案子，随口一猜。“
”这个事儿，估计是定不了非吸......一是客观方面不太符合，二是非吸没有被害人——这基本是实践中的定论。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就不跟你详细说了。那么，就是集资诈骗、故意杀人俩罪名并罚，如果再加上个非法持枪——满足条件后，间接持有也是持有，你不用懂，就知道也能安到主犯头上就行。“
”不区分主犯从犯的情况下.......我感觉就算区分主从，这些人都妥妥的无期。当然了，证据、供述、立功、未遂，还有审讯里的分化诱导、各个击破，会让量刑有不一样的地方，懂了吧？”
“懂了。”听到这，谢志心中虽然很轻松，但也有些沉重。虽然他已经洗清了大部分嫌隙，但是就怕几个主谋胡乱攀咬——反正也是无期，不如拉个垫背的解恨。
“你有什么想问的？”
“高哥，那我现在.....得怎么......”对方毕竟不是赵昶，谢志斟酌了几次，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语言，但是对方秒懂。
“......警察跟我们是俩部门。我只跟你说：不要避重就轻，就实话实话......你自己打电话报的警对吧？第一次笔录如实说了对吧？就算诈骗那部分牵扯到你，你也有自首。“
”你确实不知道是吧？......往狠点说，靠客观证据、证人证言推定你个应当明知、间接故意，你也肯定......差不多是个帮助犯，就是从犯。”
“......就是说，我还是有问题对么？”谢志抿了抿嘴，声音有些无奈。
“......我只是给你分析，解释，不替你做决定，也不给你建议。有定论的事儿，我跟你说。没定论的，我不会跟你说，你也别问。你现在还不一定有问题。”对方的话很明显是安抚，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生硬——不愿用肯定语气明确答复。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呢？”谢志也听懂了对方的话——其实就是认为谢志没问题，但是不能、不敢也不愿说明。
“......那就再跟你说几句。你身上没有强制措施吧？”
“没有。”
“好。以防万一，有护照，主动交到警方那。现在办案人的态度很重要。”
“我已经交了。”
“.......小昶果然不骗人，你这是真没事儿。”高陶语气里面充满了慧眼识人的得意，嘿嘿一乐：“......哎，这样啊，我说的直白点，但是什么都不代表。你看，杀人跟你没关系，你是被害人——对方持枪，还有录像，这个叫无限防卫权，条件很苛刻，但你这个肯定符合了。“
”你抓了嫌疑人，又自己报警，自首肯定算，也勉强算立功。刚才还有一个从犯呢？警方那边呢，极有可能不立案——这个得看证据，如果真跟你没关系，事儿到这就完了。万一中的万一，要是立案了呢，你这情况，保不齐就不够逮捕——但是刑拘肯定躲不过。到了检方，有个名词叫酌定不起诉......到了审判呢，有个名词叫‘定罪免刑’。虽然我估计根本到不了检方，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懂了吧？”
“懂了。”谢志现在的头脑反应极快，清晰理解了对方的思路。
“那现在就剩一点了，你最好身边随时有人......有录像最好，真正牵扯进去的人，现在只有你在外面......数额太大了，你还得防着点别人。懂了没？”
“懂了。”听着对方给出的方向，虽然谢志不太明白，但是起码看到前方有路，所以语气略带轻松。
“嗯。还有想问的没？”
“没了，谢谢高哥。”
“行，那你把电话给赵昶。”
见谢志说完，赵昶接过电话：“喂？......谢谢高哥......对，我寝室同学，他绝对不知道，你信他就是信我......成！明天还是后天?咱一起吃个饭......我不是俗，有个炖鱼……哦……那不成，饭总得吃一顿啊......那行，再见。”
说着，赵昶挂了电话，与谢志对视了几秒，俩人脸上同时泛起笑容。
“人不错，说话也确实冲。”谢志抿嘴一乐。
“是吧？那行，事情将来会有怎么个走向，都清楚了，就等着吧？”赵昶瞟了谢志一眼，回身就拿谢志的笔记本。
“我正合计呢......你说高哥说的有必要么？为什么需要随时有人？我这也不能在家里安监控啊？......你干嘛！”谢志伸手把笔记本抢了回来。
“肯定有他的理由呗，我们考虑的点不一样......哈哈哈哈哈，你个流氓肯定有特殊癖好！我看看！”赵昶没偷成，就准备硬抢，随即感觉自己的行为容易被误会——想看看电脑里有没有涉案的东西，所以停了手。
“滚！”谢志一听，很鄙视的骂了一句，随即将笔记本递了过去——他知道赵昶是开玩笑，但是姿态反而要做：“......在E盘，那个‘大观园’文件夹，得是两年以前的了......就是寝室时候，移动硬盘的那些。”
赵昶也确实就是开个玩笑，为了避免谢志多想，才点开文件夹翻了几下，随手将电脑扔在一边——毕竟已经发生了事情，两兄弟都不想伤感情。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得，我走了。你慢慢想。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吧。”
说着，拿起外套随意一披，走向屋外。
“成，我不管你了。”
谢志也站起身，将赵昶送到门口，便转身回屋，准备收拾一下买来的蔬菜，给自己做个盖饭。
一边洗菜做饭，一边心中斟酌如何才能做到高陶所说的事情。
“......至于么？考虑的点在哪儿呢？”
百思不得其姐。
不多时，饭菜做好。摆上桌后，谢志将电脑拿到桌上，随意翻动文件、删除视频。
当他翻到一个主播的......录像时，突然停手。
“......身边随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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