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天妒红颜
“我凌若尘虽爱美，却更爱艾儿你这个人，就算艾儿成了一堆枯骨，我凌若尘也愿意终日抱着一堆枯骨而眠。”凌若尘的话听在艾儿耳朵里，艾儿是拒绝接受的，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就算成了一堆枯骨，凌若尘也愿意抱着一堆枯骨而眠？这是多美的一句情话啊！艾儿剧烈的摇着头，声音都颤抖着，“艾儿曾自恃有一个完美的外形，有一张惊世不凡的容貌，可红颜老的那一刻，艾儿便没有了任何的资本，可以来征服你，如今红颜已枯，你已是凝灵岛岛主，身旁不乏会有比艾儿更加出众年轻的女人，而我……再不是你心中完美的挚爱艾儿。”
到最后，艾儿口中“挚爱”二字竟是那般的轻，轻到凌若尘听不清楚。凌若尘轻轻的搂着三艾，轻声道：“凝灵岛我不要，我凌若尘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唯独丢不下你！我们隐居好了，我们就去那片碧竹林内隐居，只有我们二人，我们二人相伴到白头好不好？”
“白头？你还有一头青丝，而我却早已白了头，我们在一起？在旁人看来，恐怕是以为一个俊儿郎伴着他的白发老母吧！”艾儿自嘲的笑道，艾儿突地从凌若尘的怀里抽离出来，本灰白的发丝顷刻间尽数变成银色。
凌若尘的心更是抽搐的疼痛，硬是将挣扎的艾儿搂在怀里，“我不管别人的眼光，三艾，无论你成什么样子，我都要紧紧地搂着你，无论你如何，我都会爱你至我死。”
艾儿的性子向来清傲，若是她如今的样子被众人看到，她怕是更会心灰意冷。
凌若尘便动用重金建立一个世外桃源，没有一个人，凌若尘放着凝灵岛的事务终日陪着艾儿，而艾儿也被凌若尘的爱所禁锢，因为凌若尘对她实是真心实意的好，好的让她感到虚无缥缈，感到不安。
当她看到风华正茂的凌若尘也是一头银丝之时，心中也不禁黯然，虽然是一头银丝却也是无法掩盖那张谪仙般的面孔。
凌若尘就这般搂着艾儿，道：“艾儿你看，我的发也变白了，我们俩天生就是一对。”说着，凌若尘紧紧地搂着三艾坐在竹叶满地的地上，凌若尘笑着说，但那眼底却是潜藏着无尽心酸。
因为即墨宇珩曾来过，对他说了一句：“红颜多薄命，长生不老药一颗见效，若是多服，必然加速苍老死亡。而他凌若尘，服下长生不老药，从此天地不毁，他便不灭。”
这一句话让凌若尘心酸，他染白自己的头发，就这样两个人相偎相依，头发互相交错，就好像一片银色瀑布。
凌若尘对艾儿的爱，不死不休，艾儿就算白头枯死、魂飞破灭，也深深的在凌若尘心底扎下了根，让凌若尘终生无法忘记她。
凌若尘方从回忆中走出来，沐长歌、萧斐，以及仙琅都不禁被沉浸在这个故事里难以自拔，三个人心中各有所想，却都是一样的震撼和动容。
“艾儿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仙琅，仙琅这个孩子偏执自负。”凌若尘苦笑道。
“一个天妒红颜，一个不死不灭，最大的痛苦莫过于阴阳永相隔。”沐长歌也不禁叹气道：“是真是假、孰是孰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不是吗？仙琅姑娘。”沐长歌看向仙琅，通过仙琅脸上渐渐破碎的清冷来看，应该会和凌若尘化干波为玉帛吧。
仙琅闻声微动，破碎的清冷即刻都被捡起来，一刻都不再放松这一身坚硬冰冷的外壳，冷声道：“是真是假，孰是孰非，又怎么能听他片面之言。即墨宇珩说当初师父临死之际，凌若尘若可以用自己的一身鲜血换师父活，可他没有！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一切定是他欲盖弥彰。”
“换血？”凌若尘轻声喃喃道，看向仙琅，只见仙琅道：“没错，就是换血，只要你舍得自己的性命，就可以让师父免遭此难。”
凌若尘听此不禁踉跄的后退两步，他若是知道，当初又怎么会放任艾儿在他面前魂飞破碎呢？而萧斐听闻不禁冷笑，走到仙琅身前，嘲讽道：“他又凭什么用自己的一身血肉去换你师父的命呢？”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至死，可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师父离开……”仙琅怒道，只觉得萧斐白生了一张好皮相，竟是如此薄情负心之人。
“是啊！他没有死，但是他过得开心吗？换做如今留在世上的人是你的师父，你觉得你师父又会有什么样的心境？”萧斐画风突转，语气也逐渐变得柔和。
仙琅冷声道：“我又怎么知道。”
“他活着，生不如死；若是活着的人是你的师父，想必也是如此。生不如死，你师父的下场莫过于最好的结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了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困扰，何乐而不为？”萧斐的话，仙琅并没有辩驳。
沐长歌一直听着，却生出些许反对的观点，却默不作声，只静静的看着仙琅和凌若尘两个人。
仙琅看向凌若尘，就要说话，只见凌若尘突地仰天大笑：“艾儿！艾儿！”只见他喊着艾儿的名字，几步走向路旁的万丈深渊，在仙琅的震惊下一跃而下，仙琅一惊，紧紧跟随而下。
“啊？仙琅姑娘！”沐长歌也跟了过去，站在深渊前，不禁头晕目眩，突地被萧斐一把拉过去，回头就见到萧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看着自己。
沐长歌看了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深渊，回过神来，思虑着萧斐刚才对仙琅说过的话，道：“萧斐，你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了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困扰，那么世界上所有的人，最好的归宿岂不都该去死？”
沐长歌的话凌厉的像一把刀一般向萧斐刺去，只是这把刀是萧斐带来的，他自是熟络的接了过来，萧斐看着沐长歌认真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道：“是啊！最好的归宿莫过于死亡。”
不等沐长歌发声质疑，萧斐又接着悠悠道来一句话，“只要世上了无牵挂，死亡是最好的选择。”
“牵挂……”沐长歌深幽的眼眸突然如黑宝石一般炯亮，一时之间拨云见日，拍了一下萧斐的胸脯，道：“你说的话只是片面的，对仙琅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理解艾儿和凌若尘之间的事情，和凌若尘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大多数人活在世上就是因为心中牵系着放不下的人或事，就比如凌若尘和艾儿，凌若尘放不下的是艾儿，艾儿死了，他放不下的就是艾儿的徒弟仙琅，希望仙琅可以代替自己的师父陪伴凌若尘吧。”
“嗯，或许吧！”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我更相信世上没有长生药。”
“所以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阿歌，你就是我活在这世上的牵挂，这次去宁州把景睿带回京都，我们就完婚如何？”萧斐话锋一转。
“谁要和你完婚！”沐长歌转过身去就上了马车，掩盖了脸上的羞涩和尴尬。
“你说你要做贤亲王妃的，阿歌，难道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萧斐紧跟其后上了马车。
憨厚老实的车夫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声音憨厚，“就是那个从前有个小孩放羊，喊狼来了骗人玩，其实狼没有来，喊了几次后就没有人再听他的了，有一天狼真的来了的故事吗？”
萧斐满头黑线，沐长歌也不禁笑出声，调侃道：“我就是那个小孩，你就是那头狼吗？”
遭遇凌若尘、仙琅两人，耽搁了一些时间，到宁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沐长歌看着悬在天生的月牙，道：“也不知道宁州这代的山路如何，也许天黑容易混进那个土匪窝子。”
“那也要先去填饱肚子，咱们就去宁州最有名的苏巷村，让你尝尝宁州最有名的辣子鸡和糖醋鱼。”萧斐十分熟络的介绍，看着天生明亮的月牙，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沐长歌听到辣子鸡和糖醋鱼，双眼一亮，道：“快走吧，不说这个都快忘记了，跟你来宁州，一天没有吃饭。”
萧斐宠溺的挑着眉，嘴角笑的邪魅勾人，道：“就在前面不远就是了。”沐长歌听闻就快步先行一步，将萧斐落在后面，萧斐英俊的脸庞上不禁衔起一丝无奈的笑。
沐长歌看着前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客栈，牌匾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苏巷村，沐长歌回眸看向萧斐，莞尔一笑，笑靥如花，而萧斐深邃双眼里温柔的笑意也愈发浓重，跟了上去，两人一同迈入苏巷村客栈。
而苏巷村里虽算不上人满为患，但却还是热热闹闹，大多数客人也都身着华服锦衣有说有笑，而沐长歌和萧斐这般俊男靓女的加入，必然成为了很多人的焦点和谈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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