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养狗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解元坊。
相比外面乱哄哄的景象，这里安静了不少，而且街上也很干净很多。
“那些乞丐怎么不到这里来？”
姬扶摇回头看看一街之隔的对面，乞丐们紧贴坐着，中间连个缝隙都没有。
可几步之外的解元坊到处都是空地，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到这里来。
“公子，这里是士绅所居之地，那些乞丐不敢来这里。”
王子远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对这些东西最懂，小声跟姬扶摇解释。
“既然这里是士绅所居之地，那些乞丐更应该来这里了。”
姬扶摇有些不明白，士绅粮丰钱足，乞丐们应该更容易从他们身上讨到好处才对。
“公子您有所不知，士绅们是很不喜欢乞丐的。不是因为他们讨钱讨饭，而是因为乞丐脏臭，会影响士绅的兴致。”
看着不远处的乞丐，王子远的眼底滑过一抹浓烈的同情和庆幸，
“他们一旦进入这里，就会被家丁驱赶，要是弄脏哪里，更是会被痛殴一顿。”
“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就不敢再踏入这条街一步。”
听到士绅竟然这么霸道，姬扶摇转头看看，果然见到每家每户门口都站着门子。
“若是打了人，难道县衙的官差不管吗？”
王子远脸上泛起一丝哂笑，眼中满是不屑，
“那些官差逢年过节都要到士绅家里打秋风，平日里自然会护着他们。”
姬扶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漫步来到刘宗晖家门口。
刘家凉山朱红大门，门口台阶下两座石狮，四个青衣小厮坐在门口的懒凳上闲聊。
此时已是午后，太阳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小厮们喝着茶水，说着一些闲事，不时爆出阵阵笑声，一派惬意景象，仿佛城中缺粮，匈奴逼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在此时，刘府的的侧门打开，几条膘肥体壮，毛皮光亮的黑狗从府里跑了出来。
“老李，出去遛狗？”
小厮们见到狗跑出来，伸手摸着它们的脑袋，跟走出来的狗把式打着招呼。
“老爷说，这几天喂了这些狗太多肉，吃的太肥，以后不好打猎，让我多遛遛。”
满脸油光的汉子站在小厮身边，乐呵呵地看着足有半人高的大狗。
“你这狗养的不错啊！”
站在台阶下面的姬扶摇看着三条上蹿下跳，不停咬着尾巴的黑狗，突然说了一句。
小厮和狗把式转头打量姬扶摇片刻，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身后跟着六个下人，猜测应该是某家的公子，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公子过奖。不过说起养狗，整个雨北城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狗把式躬身谢过姬扶摇，颇为得意地说。
“我家里倒也养着几条这样的狗，不过没有你这么大，你平时都喂些什么东西？”
姬扶摇当然没有养狗，她这么说只是想看看，这狗平时吃的如何，进而看看刘府平时的用度。
见到这样的公子都要跟自己请教，狗把式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平日里一顿一只鸡，再配些萝卜之类的素菜，若是家里有喜事，便做些肉食。”
听到这狗一顿一只鸡，姬扶摇忍不住睁大眼睛，城中不少乞丐连饭都吃不上，甚至都饿的吃树皮树叶，刘府竟然用鸡肉喂狗！
难怪一斗米要两百文，不卖的这么贵，姓刘的哪有钱养狗？
“原来是这样，等会去之后，我让下人也这么喂。”
姬扶摇又跟狗把式聊了几句，随后便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从刘府离开了。
等走了不远，姬扶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口中冷冷地说；
“这姓刘的趁着匈奴逼近，大肆涨价，得来的钱如此挥霍无度，当真该杀！”
身后的王子远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决定，尽快把刘府上下多少人全部摸清楚。
离开刘府，姬扶摇又去了其他两家粮商的府邸。这两家跟刘府差不多，走狗飞鹰，宴饮作乐，外面人想吃一口都难的美味佳肴，在这里却是成桌成桌的倒掉。
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的姬扶摇回到府邸，气得连茶都喝不下，恨不得立刻把夏神威叫来，将这三家粮商彻底铲平！
只是沉思过后，姬扶摇还是把这个想法按捺下去。如今的雨北城，因为匈奴逼近，已经是风声鹤唳，要是这时候平掉三家粮商，不知道会引起多大变动，一切以稳为主。
“子远，吩咐厨房，今晚我的膳食减半。”
姬扶摇想想那条一顿一只鸡的狗，有人浪费，自然就应该有人节俭。
“公子，我知道您今天看到那三家的奢靡作风很是不悦，但也用不着苛责自己。”
听到姬扶摇要减膳，王子远立刻猜到了原因，低声劝道：
“要是你心里有火，我今晚就带人去把那三家给抄了，保证一个不漏。”
自从知道姬扶摇的真实身份后，王子远还从来没有抖过威风，这次却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却姬扶摇却轻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园中的假山流水，淡淡的说：
“那三家的作风的确让我很不喜，但现在还不是拿他们的时候。”
“晚上膳食减半也不是因为他们，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朕吃不下饭。”
“只是朕想提醒自己，天底下还有很多人吃不饱，朕不能因此沾沾自喜。”
城外吃不饱的流民，和城中吃不完的富户，孰重孰轻，姬扶摇心中自然有数。
王子远闻言，立刻下去吩咐，下人不变，公子膳食减半。
“绿玉，陈广最近怎么样了？”
站在窗边，姬扶摇忽然想起因为早饭，被关进嘉涵城大牢的陈广。
陈家庄跟着姬扶摇出来的年轻人，大部分都被乔知鱼安排进了军中，唯有陈广和陈良在府上养伤。
“这几日我没去看过，不过挺陈良说，陈广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得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进府之后，绿玉除了跟着姬扶摇四处跑，还要打量府上的杂务，没空去看陈广。
姬扶摇的眼睛转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咱们去看看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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