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慈不掌天
“嗡。”
神州东方，一座古老的山岳之前。
只见楚枭与秦战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脚之处。
只见此地，山川秀丽，草木成峰。
而在那悬崖峭壁之上，随处可见一株株老参灵芝，多不胜数。
一层层七彩的仙霞自山峰尽头升腾，衍化出星辰大海，诸天神妙。
更远处的地方，一道金色的神柱直通天穹，像是将天幕撑起，洒落下万丈神涟。
“老祖，这里是？”
楚枭眼眉轻挑，隐有困惑。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座山岳中蕴含的灵韵，比神州其他圣地仙门要恐怖许多。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里…应该是整个神州的龙脉所在，汇聚人间大运。
从虚空俯瞰，整座山岳像是一条匍匐的巨龙，蜿蜒万里，张牙舞爪，将天地气运尽数吞下。
而眼前这座山峰，虽只是这条龙脉最偏远的一处，在龙尾之处，却也不是寻常灵山能够媲美的。
“秦岭，秦族帝址。”
秦战眼中透露着一丝沧桑，苍老的脸庞上，竟扬起一抹淡淡的畏惧。
“嗯？”
一瞬间，楚枭脸上就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很难想象，以秦战的心性，竟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很明显，这座玄铁山，不一般啊。
之前秦战曾说，他已经暗中联系过秦家一位老祖。
难不成，眼前这座山峰，是那位老祖的闭关之地？
“楚枭，接下来你要见到的这一位，在秦族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并非是秦族嫡血，而是秦族第一位帝主的义女，你要尊重她。”
秦战深吸了口气，可眼中的那一丝畏惧，却仍旧不曾消散。
“是。”
楚枭眸光微凝，与秦战一同朝着山巅行去。
“嗡。”
随着两人步入山道，顿时感觉一股恐怖的炙热席卷而下，宛如一方火海，跌宕起万千波澜。
饶是以楚枭的荒古圣体，在这股火焰气息下，都是感觉心神颤动，魂海中像是有火焰席卷，躁动无比。
“老祖？”
楚枭瞳孔紧缩，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战一眼。
“你之前不是问我，认不认识神州有名的炼器师么？”
秦战神色凝重，嘴角扬起一抹苦涩，“这位秦族老祖的炼器造诣，即便放眼九州大地，也堪称首屈一指，整个秦族几乎一半的仙器，都是出自她手。”
“原来如此。”
楚枭轻轻颔首，心底对于这位老祖愈发好奇了。
直到！！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山巅之上，远远就看到山顶上，有一座完全由青石筑造的古老石殿。
石殿之前，还有一尊被烧成漆黑的火炉，其中斜插着一柄黑色重剑，无锋无刃，却迸射着一缕缕可怖的锋芒。
更令楚枭震撼的是，这火炉中燃烧的火焰，竟是一种天地灵火，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炙热。
其中，一道道阵法涟漪奔涌而开，与整座山峰的灵韵相契合。
这小小一尊火炉，竟仿佛一尊无上神阵的阵眼，玄妙至极。
“铁囡。”
秦战深吸了口气，朝着大殿中呼喊一声。
下一刹，只见一道身影突然撕裂虚空，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那是一位身材无比壮硕的女子，中年模样，浑身皮肤黝黑，发丝凌乱，比楚枭、秦战还要高出一头。
她的长相虽称不上秀美，却有一种女子少有的坚韧、霸道之意，此时正瞪大着眼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秦战。
然后！！
在楚枭略显诧异的眼神中，她忽然伸出双手，一把将秦战揽入了怀中。
而那身高接近九尺，被世人尊称为战祖的秦战，此时竟如孩童一般，被女子双臂包裹，苍老的脸庞上尽是尴尬之色。
“铁…铁囡姐，还有后辈在此，你…”
秦战无奈地摇了摇头，拼命挣扎，却根本无从挣脱那女子的一双铁臂。
“你回来了，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秦铁囡嘴唇颤动，眼中隐有雾水升腾。
“是啊，回来了，我老了…可你还是年轻的模样。”
秦战喟然一叹，同样有所感触。
他与秦铁囡，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
因为秦铁囡长相粗犷，身材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大，所以从小就时常被人嘲笑。
只有秦战，始终将其看作姐姐，极力庇护着他。
后来，秦铁囡在炼器一道中展露出无上天赋，不仅受到一众秦族古祖的器重，还在九州大地上闯出无上圣名，称尊道祖。
当初秦战只身前往极北，以一己之力，阻挡下了天痕邪魔降临，受到世人敬仰。
唯独秦铁囡，哭的撕心裂肺，若非天痕裂隙被云虚太清镜封印，她早已追随秦战而去。
自从秦战陨落，秦铁囡更是搬出秦岭主峰，闭关于此，谁也不见。
前几日，秦战曾以神魂传音，一度令秦铁囡道心崩碎，恍如梦境。
她做梦也没想到，时隔数万载岁月，秦战…竟然重回人间。
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是比失而复得更令人欣喜激动的了。
这一刻，秦铁囡即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也可以当一个老太婆。”
秦铁囡咧嘴一笑，语气洒脱地道。
此时她的眸光才逐渐落在了楚枭身上，口中发出一声轻咦。
以她天机五重的境界，轻易就察觉到了楚枭身上，那股炙热的血脉气息。
这种炙热，竟然比她炼器炉中的玄星灵炎还要恐怖。
“这小子是谁？”
秦铁囡上下打量着楚枭，越看笑容越灿烂。
尤其是此时，她眼中流露的那一丝贪婪，看的楚枭都是感觉心神一颤。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天痕裂隙中了。”
秦战苦笑一声，将楚枭推到秦铁囡身前，“秦瑶那丫头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当初我闭关于此，并不知晓她被秦族驱逐，否则…我一定把那几个老东西的头敲碎。”
秦铁囡牙关紧咬，一双黢黑的大手紧紧握笼，像是一副铁锤，任谁看到都感觉惊恐。
“他是秦瑶的儿子。”
秦战眼底闪过一丝深邃，语气低沉地道。
“什么？！”
闻言，秦铁囡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惊悸诧异之色，嘴唇颤动。
“儿子？秦瑶那丫头，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爹是谁？”
“他是秦瑶以自身血脉，孕育的那一滴荒古圣血…”
“什么？！”
这一次，秦铁囡的脸色，终于是彻底凝重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一滴荒古圣血的来历。
据说，它曾是人间荒古圣体的祖脉，所有的荒古圣体，皆是由这一滴血衍化而来。
同时，秦铁囡也明白，这样的身份一旦暴露，就将是真正的举世皆敌。
“所以这次你回归秦族，是想…”
秦铁囡眸光颤动，心底已经有所猜测。
“秦昊以及秦烈多半也猜到了楚枭的身世来历，所以我得想个办法，帮他守住这个秘密。”
秦战神色肃穆，与秦铁囡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抹淡淡的杀机。
当初秦瑶被驱逐至极北苦寒之地，从而失去了争夺帝位的资格，这件事对于秦铁囡而言，本就是心头的一根刺。
那时候，她闭关修行，不问世事，根本没想到秦族居然有人敢对秦瑶动手。
否则，以秦瑶那丫头的天赋，如今多半已坐在帝位之上，哪轮到秦烈染指。
如今，秦战带着楚枭回归秦族，也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了。
秦铁囡虽不是秦族嫡血，仅是秦族四祖，但她在秦族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便秦昊父子背后，站着秦族除先祖秦道之外的最强者，秦族老祖秦天，但在秦战与秦铁囡面前，单单一个秦天，仍旧不足为惧。
“我明白了。”
秦铁囡点了点头，脸色愈发肃穆。
当初她闭关玄铁峰，是因为秦战陨落。
如今既然秦战回来了，她自然不愿在此虚度光阴。
况且，楚枭这小子既是荒古圣体，或许…会是秦族真正问鼎人间的契机。
“还有一件事…”
秦战忽然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厚笑意。
这一幕，再度令楚枭无奈一笑，总感觉秦战在秦铁囡面前，始终都有一种顽皮孩童见到亲姐，被血脉压制的惶恐。
“说。”
秦铁囡霸气一语，周身灵威浩荡，震慑沧溟。
“楚枭…”
秦战朝着楚枭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心领神会，挥手召出戮仙、诛仙两柄古剑，以及斩杀仙魔古圣子所得到的两枚仙金。
“铁囡老祖，我想请您帮我修复这两柄古剑。”
“哦？”
秦铁囡眼眉轻挑，伸手将两剑接过，眼眸微微一凝，“这是…”
此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两柄古剑中蕴含的无上锋芒。
这样的剑势，根本不像是人间所有，还在至尊器之上。
如今这两柄古剑，似乎受了不同程度的破损，威势不在了。
“道极仙金、大罗魔金…”
而在看到楚枭手中的两枚仙金时，秦铁囡眼底更是流露出一抹惊悸之色。
这般神材，人间罕见，乃是真正的通天之物。
“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两件宝物？”
此时秦铁囡方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天赋恐怖，气运…同样惊人。
“不够吗？”
楚枭若有所思，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无数灵材仙料，倒在了秦铁囡身前，“这些够了吗老祖？”
“嗯？”
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仙材神金，饶是以秦铁囡的心性，都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茫然震撼。
“你…你小子是把秦族宝库搬来了么？”
“他之前覆灭了仙魔洞天…”
秦战无奈一笑，眼底却是一抹骄傲之色。
他在楚枭这个年纪时，还只知道到处找寻秘境造化。
而如今，楚枭却直接将目光放在了那些仙宗圣地之上，发起了一场场不朽之战，掌控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底蕴财富。
“什么？仙魔洞天？！”
秦铁囡眼眸圆瞪，轻轻咽了口口水，“怪不得…”
虽说如今，她已经许久不曾理会人间之事，可对于这方隐世宗门还是有所耳闻。
毕竟，传言这方洞天中的强者，皆是灵物化形，背后更是站着一方仙域势力。
而仙魔洞天麾下，本就有七大仙府，八大魔洞，底蕴深厚。
可他们…竟然被一个少年，覆灭了。
看眼前这些仙材的数量，恐怕仙魔洞天已经是…整整齐齐，从弟子到老祖，被楚枭屠戮殆尽了。
这般心性，再度令秦铁囡心神一震，对于楚枭越发满意了。
慈不掌天。
既然楚枭选了这一条登天之路，就应该明白…仁慈只会败北。
而追随这样的一个少年，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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