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约会实录
十一月三十，又到了逢十休沐的日子，沈沅今天都不用丫鬟叫，一大早自个儿就醒了，醒来之后洗漱，用早膳。
最近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每日都是如此，但是她以前是绝不会这样的，以前她仗着家里没人管，她爹等闲不会到她院子里来，所以晚上经常点灯看话本到大半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用过午膳之后还得再睡个午觉，不过如今她已经改了这样的习惯，因为每天一睁眼就有事情等着她去干，懒觉都不敢睡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反而觉得早些起来更加神清气爽。
最近这些天，沈沅晚上睡前雷打不动地看大昭律，只是这东西真不怎么好看，常常是看着看着就瞌睡了，如此一来也记不住多少东西，只能白天的时候抽出功夫来逼着自己硬看。
不过这样看实在是慢的很，一本厚到能砸死她的大昭律，全看完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去。后来沈沅便收到了谢回送来的他自己精简过的大昭律，删去了好些现在几乎不会用到的篇幅，看过之后，沈沅再去找她爹，让她爹出题她来回答，如此一来记得也能更深些。
不过今日沈沅早早起床，可不是要起来看书，而是要出门去，之前就跟谢回约好的今日要出门去玩儿，青黛已经摩拳擦掌了许久要给自家姑娘好好打扮打扮了。
“姑娘，您都好些日子没好好出去玩儿过了，奴婢梳头上妆的手艺都快生疏了！”
“哪有生疏？青黛你这个梳头的手艺，是再好不过的了，都可以当个梳头先生了。”
“姑娘真爱说笑，哪有梳头的先生。”
沈沅湘想了想说：“现在是没有，保不准以后就有了呢。”
往日出门忙事情的时候，沈沅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也不求发髻怎么精巧，都是最简单的花样，也不怎么戴首饰，青黛天天都觉得自己一身功夫无处施展，很是挫败，但是今日情况就不一样了，甚至在昨儿夜里，青黛就想好了要给姑娘梳什么头发，穿哪身衣裳，配哪双鞋子，戴什么簪子。
不过沈沅觉得，现在天儿冷，穿得厚实还要披上大氅，再怎么好看不也看不见了。
“这大冷天儿的，穿的跟个球一样，再打扮也不好看吧？”
不过青黛可不同意，她道：“冬日里自有适合冬日的发髻，再说姑娘您就算穿得再多也是好看的,才不像球呢！”
沈沅一听也不说话了，由着青黛摆弄，梳妆打扮的事情，青黛比她在行多了，这样的事听她的准没错。
等上好了妆，沈沅对她说：“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今日就不必跟着我出门了，反正我们也就是在城里，不去旁的地方，你们呢就在家歇一日，或者你们也可以出去走走，不过茯苓是没法子了，现在医馆现在离不开她，过段日子等到金陵那位大夫来了，她也能松快些了。”
其实青黛并不觉得累，不过既然姑娘发话了，她也答应下来，她家姑娘最是体恤她们这些下人，青黛从小就跟着姑娘不知道别家的事儿，不过在府里也听旁的在别家里干过的下人说起过，都说沈家这般主子少又宽和的人家，人人都想来呢。
这会儿还早着，沈沅就想着趁着工夫去祖母院里一趟，打扮真好看，也得让祖母看看才是。
“祖母！”
“干什么，吓我一跳。”
“孙女儿来看看您吃什么好吃的呢。”
沈沅看到祖母正在吃早膳，就顺势在祖母旁边坐下，还非常自然地就伸手拿了一个小笼包吃，这可是厨娘最拿手的呢。
沈老夫人对上小孙女儿，那是一辈子都有操不完的心，“你要吃就让人给你拿双筷子，多大的孩子了，还下手抓着吃，你那手很干净是不是？”
小笼包汤鲜味美，一口一个吃进嘴里，汁水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好在已经上桌好一会儿，不烫了，沈沅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摆摆手说自己不用筷子。
“我早膳已经吃过了，这不是看见小笼包又馋了吗？您不是说我整天不见人影儿嘛，今日就来让您见见我呀，您看我今日，是不是特别好看？”
老太太哭笑不得，“好看好看，看你这打扮，今日是要去哪儿？”
沈沅吃完擦了擦嘴，又掏出随身带着的口脂补了补，“嗯呢，跟您孙女婿出去玩儿。”
老太太倒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于在孙女儿站起身那一下子没忍住，“还没成亲呢，什么孙女婿，小姑娘家家的，说这话也不害臊。让人听了去觉着你这姑娘等不及要嫁似的！”
“好啦好啦！以后的孙女婿，我就在您这儿说谁能听见，您接着吃吧，我走啦！”
沈沅从祖母院中出来，就准备再去她爹那儿打声招呼，哥哥嫂嫂今日不在家，昨日哥哥下值后，两人就带着岁岁一块儿去了嫂子家，所以他们那儿，沈沅就不必去了。
沈沅看到她爹在打拳，还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的。
“呦！爹，您这是打拳呢？”
沈沅在院门口就看见了她爹正在出拳踢腿的，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以前她可不知道她爹还有这一手呢，黄金糕跟在旁边，时不时跳起来扑腾她爹的衣角。
沈耘看到女儿来，动作不停，回答道：“年纪大了，胖了些，肚子上都长肉啦，打打拳强身健体。”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女儿看您还俊着呢。不过你这招式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在哪学来的？”
“哼，你爹我年轻那会儿，也是跟武学师傅学过一招半式的，对付个把毛贼不成问题，也是等到进京做了官，太忙了才生疏了。”
沈沅乐了，“原先还真不知道我爹竟然还是文武双全的呢。”
沈沅一边说话，一边跑过去抱起黄金糕就是一顿摸，摸得好脾气的糕糕儿喵喵叫了才放开，黄金糕被沈沅放开之后蹬着小蹄子就跑到了沈耘身后藏着。
“那爹您好好打吧，时辰差不多了，我出去了呦，今日跟小谢大人出去玩儿。”
沈耘猛出一拳，“去吧，这事儿昨日有期跟我说过了，现在天暗得早，记得早些回家来。”
“知道啦。糕糕，姐姐走了哈！”
沈沅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谢回站在马车外等着，她赶紧小跑两步过去。
“等很久了吗？大冷天的，你在马车里面等就好了呀。”
“不冷，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正好下马车来透透气，而且我也等不及要见到满满了，就想在外面等。”谢回说着，拉起了沈沅的手，手指轻轻蹭了蹭，“你看，我真的不冷。”
沈沅也感受到谢回手掌的温热，习武之人就是好，大冬天的谢回看起来穿得比她还少，但是他的手比她这个穿成球的还暖和呢。
“真好，穿这么少也热乎乎的，一年到头穿得都很俊呢！”
谢回握着沈沅的手笑道：“日后我教满满几套强身健体的拳法……”
“我以为你要说日后都给我暖呢…”
“被窝要暖，拳也要教。”
“谁说暖被窝了！我说暖手暖手！谢有期你现在真是学坏了，都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
沈沅伸手在谢回腰间拧了一把，发现没拧动，只能“忿忿”地先一步上了马车。
等上了马车，沈沅发现谢回一直侧身看着自己，让她以为是不是刚才吃了小笼包没擦干净嘴巴。
“怎么了吗？你怎么一直看我。”沈沅伸手在嘴边碰了碰，没感觉到嘴边有没擦干净的东西啊。
谢回微笑道：“我是在看……满满今日真漂亮。”
谢回的夸赞沈沅很适用，但是她还是故意道：“你这话说的，我哪天不漂亮！”
“满满天天都漂亮了。”
沈沅这才点点头，重新把手塞回谢回的手心，“这还差不多。”
谢回将手里软绵绵的手握紧，然后问道：“医馆这几日还好吗？来的人多不多？”
说起这个，沈沅挺高兴的，“也许是那因为那三日义诊，这几日来的人还挺多的，有不少人都说是听来过义诊的人说起的，说咱们医馆专给女子诊治的，都是女大夫，不用担忧有什么不方便的，还说咱们医馆的大夫医术都很好，之前我就日子长了忙不过来，好在我祖母帮着从金陵请了一个大夫来，估摸着快来了，而且我家茯苓还招到一个学徒了呢！”
这位学徒，说起来还与沈沅有些缘分，就是当初摆摊卖夹饼的二娘的妹妹，这回来医馆也是二娘亲自送妹妹来的，她听买夹饼的客人说起这间医馆的事儿，她一直想让妹妹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听说医馆的事之后就特地四处打听了，还自己来医馆看过，结果到了医馆她就认出了沈沅身边的茯苓和青黛，知道这医馆背后的东家是沈沅之后，她就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回去之后她就跟妹妹说了，第二天就带着妹妹来医馆应聘学徒，要做学徒首先第一点就是要求要识字，好在二娘自己识字，也教弟妹识字，如今她嫁的冯秀才，平日在家的时候也会教她弟妹念书。再加上二娘的妹妹本身也是个十分利落聪明的小姑娘，所以很顺利地就通过了。
沈沅对谢回道：“你应当还记得那位卖夹饼的二娘吧？茯苓收的学徒就是她妹妹，听茯苓说小姑娘很聪明，而且二娘如今也不摆摊了，听说是盘了一间小铺子，再不用起早贪黑推着车出摊了，真好，我就想看大家的日子都越过越好。”
谢回听到沈沅说的话，也十分认真地说：“会的，满满的愿望一定都会成真。”
谢回的语气笃定，让沈沅都忍不住笑了，她问谢回：“你把我当神婆了吗？说什么都能成真。”
“不是，满满是仙女。”
“哈哈，那你就是仙公！”
……
两人今日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茶楼，谢回知道满满喜欢看话本，还特意问了母亲京城哪家茶馆儿说话本说得最好，现在两人来的这家茶楼就是他母亲推荐的。
现在是冬日，外头天寒地冻的，旁的地方也去不成，街上都没几个人走了，茶楼里倒是人头攒动，这样冷的天进茶楼里来点上一壶热茶，磕点瓜子儿，听听话本，一天就这么过了也挺美。
昨夜里，谢渊知道儿子要跟满满出来玩儿，连夜给儿子教育了一通，今日谢回一坐下就开始剥瓜子，瓜子仁都放在小碟子里，不过谢回一边剥，沈沅就边拿着吃，一点都等不到剥满一盘子。
她也不止是自己吃，时不时也往谢回嘴里塞一颗。
沈沅边吃边问谢回：“宇文大人要入赘陆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谢回手上不停，点了点头道：“听说了，宇文牧还到大理寺来找我，请我帮忙，可惜我没帮上。”
沈沅好奇了，连瓜子都顾不上吃了，“嗯？什么事儿？”
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宇文牧为了这事儿找他，谢回就觉得有意思，他笑道：“宇文大人问我，第一回见面该怎么给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我说我在认识满满之前，跟沈伯父就是同僚了，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帮不上他的忙，不过后来大理寺的其他大人们听说了这事儿之后，跟他说了不少，想来他应该收获颇丰。”
沈沅一听也笑了，“哈哈，你不用讨好我爹，你讨好我就够了，反正我爹一直拿我这个闺女没什么办法的。而且我偷偷告诉你吧，我爹其实一直很看好你的，还跟我说你又能干长得又俊呢，说起来若不是我爹念叨你，我上哪儿知道去大理寺还有你这么一个俊俏的少卿啊，不过当下属是一回事，当女婿又是另外一回事啦，我爹可以很疼我的，你这个女婿要做的还有很多呢。”
“那我继续努力用功，当沈家的好女婿。”
“嗯呢，至少瓜子剥得很不错，沈家姑娘说她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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