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雨家传人
陈峰走进书房，向正在看公文的赵宸启禀道：“王爷，九王爷的侍卫罗琦求见。”
赵宸的视线从公文上抽离，沉吟片刻，正容道：“让他进来。”
“是。”陈峰领命，把罗琦领进了书房。
罗琦见到赵宸，一下子跪倒在地，求道：“怀王爷，求你救救九王爷，他被开封府的展昭抓走了，只有你能救他！”说着，不住地向他磕头。赵宗瑗出事之后，他身边的侍卫全都像逃难一样跑了，只有罗琦还肯对他忠心不二。
赵宸无奈地轻叹，神色复杂地说道：“事发当晚，有人亲眼目睹他从铸剑坊逃出来，现场还发现了高清禾和杨晋的尸体，如今又有碧落作证，你让本王如何救他？沈家百余条人命，不是本王可以承担得起的。当初，本王警告过他，是他异想天开，想要一统天下，才被妖魔所利用。你走吧，本王无能为力。”
罗琦不死心道：“怀王爷都能从包拯的铡刀下逃脱，何不故技重施，救九王爷一命？”
赵宸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转瞬即逝，叹了口气，沉声道：“本王没有杀人，使用偷梁换柱之计只是形势所*。沈家灭门惨案，是宗瑗所为，他应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罗琦心中苦涩，惨然道：“九王爷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但是，怀王爷，不能看在兄弟的份上，救救他吗？”
“主子，卢易求见。”门外突然传来卢易的声音。
赵宸道：“进来。”
卢易走进书房，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罗琦，躬身对赵宸说道：“主子，属下刚刚得到开封府传来的消息，九王爷在公堂上认了罪，已经伏法了。”
犹如晴天霹雳，罗琦脑中变成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赵宸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黯然道：“本王知道了。”
罗琦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向赵宸拱手告辞，离开了怀王府，消失在茫茫人群中，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陈峰又在门外求见。
赵宸压下心中的悲伤，让陈峰进来。
陈峰把手中的一封信呈上去，道：“王爷，凝香姑娘让属下转交给你的信。”
赵宸愕然，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后脸色大变，匆匆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对陈峰和卢易说道：“本王要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也不用暗卫保护。”
两人应道：“是。”
刚刚走到门口，赵宸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王妃现在人在何处？”
陈峰回道：“娘娘在马棚喂马。”
“她对浩月比对本王还好，本王还不如马呢。”赵宸小声嘀咕了一句，肃然道：“不要告诉王妃本王出去了。”
“是。”两人领命。
雪羽仰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悠闲自在地望着蔚蓝的天空。
不经意间，雪羽发现赵宸神色匆匆地离开王府，看上去神神秘秘，引人怀疑。
雪羽立刻变成一只小鹰隼跟踪赵宸，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凉亭。
发现凉亭内有位绝色佳丽正在翘首等待，鹰隼目露凶光，却没有马上现身，而是躲到附近的一棵树上，静观其变。
赵宸举步进入凉亭，与对方保持半丈的距离，神色凝重地问道：“凝香，你知道真正的耶律娉婷在哪里？你在信上说，与本王成亲的耶律娉婷是傲天找来的替身，你怎么知道这些？”
凝香柔声说道：“王爷骁勇善战，运筹帷幄，不但在战场上将敌军主帅萧昆射杀，还打得十二万辽军溃不成军，弃械投降。就算耶律娉婷已经死了，现在对你一点影响也没有，为何还要来追问她的下落呢？”
赵宸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辽国的奸细。”
凝香冷笑了一声，步步*近赵宸，眼睛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轻蔑地说道：“你害怕我是辽国的奸细吗？在你身边那么久，你都没能察觉出来，什么心事都对我说了，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还是在庆幸没有向我透露过半点军情？”
赵宸一向心志坚毅，此刻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正当赵宸精神恍惚之际，凝香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
半空中掠过一抹刀尖的寒光，只听“当！”的一声，横冲而来的长剑挑开了匕首，雪羽挡在赵宸的面前。
“你不是凝香，究竟是何方妖孽侵占了她的身体？”雪羽冷冷地质问，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凝香怨恨地瞪着突然杀出来的雪羽，狠狠道：“没想到你居然看得出来。”
雪羽觉得好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把混元落魂幡送还地府的时候，地藏菩萨把困在里面的鬼魂全放了出来，很不巧的是凝香的冤魂就在里面。”停顿了一下，望向赵宸，接着道：“当然，还有那位倒霉的公主耶律娉婷，以及连自己夫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王妃胡小倩。”
赵宸面色阴郁，心情变得很复杂、很沉重，想问却又不敢问。
凝香再不做任何掩饰，面容因愤怒至极而扭曲，咬牙道：“我就是傲天的妻子，子漓，今天是想杀了赵宸，让雨妍也尝尝失去最爱之人的痛苦，却被你一个小小的式神搅了局。”
话音未落，雪羽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挥剑刺进凝香的胸口，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又抽剑砍向她的咽喉。
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两处伤口喷出来，凝香双目射出怨毒和仇恨的厉芒，忽然一道红光从她的身体里飞了出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阴沉可怕的声音震荡着空气传来：“让雨妍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仇的！”
雪羽没打算追击，用一块手帕抹掉剑上的血渍，把剑变回羽毛，毫不在乎道：“用不着雨妍出手，我随时奉陪，等你回来。”
雪羽走出凉亭，发觉赵宸站在原地不动，回过头不悦地说道：“怎么，打算替她收尸吗？舍不得你的红粉知己？她早就死了，为她的肉身悲伤，岂不是显得你只是贪图对方美色。”
赵宸沉声道：“你别误会，我与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相识一场，替她收尸，也是人之常情。”
雪羽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独自离去。
赵宸忙道：“这里发生的事，请你不要告诉雨妍。”
雪羽阴沉着脸回道：“我可不想让雨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史。葬了她就赶紧回来，你不在王府，你的手下瞒不了雨妍多久。”
赵宸愣怔了一下，回过神发觉雪羽走远，抱起凝香的尸体，把她葬在凉亭附近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
赵宸回到王府，正好是用晚膳的时间，雨妍什么也没有问他，只顾着低头吃饭，显然他出府的事情隐瞒得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开心，也很幸福，每天都会上演一些小闹剧，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赵宸失忆的那个时候，整天缠着雨妍不放，厚脸皮，耍无赖的功夫更胜从前。
……
十月怀胎，雨妍临盆之时，王府上下忙作一团。
屋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了一样。
站在走廊里的赵宸等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一天两夜过去了，雨妍却久产不下，痛苦的呻吟声几乎要把人的心脏都撕裂了，十几位御医和稳婆忙得满头大汗，仍是束手无策。
雷雨声越来越大，雨妍的声音越来越小，赵宸实在按捺不住，推开房门就要进去，卢易和陈峰抢先拦住他：“王爷，你不能进去。”
赵宸担心雨妍，哪管什么忌讳，阴沉着脸，喝斥道：“让开！”
两人心知拦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镇静冷漠的碧落，他们哪里知道，只是碧落掩饰得极好而已，内心比谁都要着急，默默地祈祷着雨妍母子平安，自然对其他没有任何反应。
雪羽早就想进去看看雨妍，只是赵宸没动，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见赵宸忍不住了，二话不说，一手提起一个扔出去，先一步进入了房间。
卢易和陈峰都被摔个四肢朝天，来不及爬起来，赵宸也跟着进去了。
只见雨妍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已是神志不清，呼吸微弱，全身被汗水湿透，额头上冷汗涔涔。
赵宸一阵心疼过后，愤然抓住一位御医，怒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王妃为何到现在还没能生下来？”
御医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王爷，王妃有可能胎位不正，胎儿的头卡在产道里出不来，而且，王妃的羊水早已流尽了，开始出现昏迷，情况十分危急，怕是……”
赵宸害怕听到万一，凶恶地打断他道：“本王要母子平安，做不到，本王就要你们的脑袋！”
御医个个面如土色，变得更加慌乱和手足无措起来。
赵宸坐到床边，紧紧地握住雨妍有些冰冷的手，沉声呼唤道：“王妃！亲亲王妃，我们的小王子就快出世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雨妍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赵宸的声音，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筋疲力尽的身体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无力地动了一下手指。雨妍真的想坚持下去，意识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王妃，王妃，王妃……”突然感觉到雨妍的气息消失，赵宸的心一下子全乱了，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滑落。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只有赵宸悲痛欲绝的呼唤，一遍又一遍，痛彻心肺。
就在这时，孔雀女王、雨承明、白虎和玄武从天而降，没有一个被雨水淋湿，显然来的途中使用了法术。
孔雀女王看了雨妍一眼，淡淡道：“赵宸，想不想救雨妍，我有办法，不过，有个条件。”
赵宸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惊喜地问道：“什么条件？”
孔雀女王道：“把雨妍腹中的孩子过继给承明，作为雨家第三十一代传人，你和雨妍永远都不能认他。”
“什么？”赵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沉思片刻，屏退了其他人，拒绝道：“不行，雨妍是雨家第六十五传人，她的孩子怎么能做第三十一代传人，太荒谬了。”
雨承明正色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谓天意不可违，王爷，把孩子交给我们带走，你和雨妍还可以再生，如果不答应，只会一尸两命。”
赵宸眼中露出锐利的目光，隐含杀气，冷冷道：“你是在威胁本王。”
孔雀女王毫不客气地说道：“不是威胁，承明只是告诉你，不答应我的条件的后果。若再犹豫下去，等她元神出窍，我也救不了她了。”
赵宸痛苦地皱了皱眉，要救雨妍，只有舍弃自己的骨肉，不能相认，但他能做为雨家第三十一代传人活下去，也未尝不可。
“好，我答应你。”赵宸咬牙下了决定。
孔雀女王把一颗仙丹放里雨妍的嘴里。
没过多久，雨妍清醒过来，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婴儿“哇哇！”坠地了。
玄武立刻将准备好的小棉被递给孔雀女王，孔雀女王用它把孩子包好，抱进怀里，轻轻地哼唱了几声，孩子便不再哭了。
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可爱，娇蛮的孔雀女王也露出了温柔慈爱的一面。
赵宸心切地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却听到了雨妍在叫他，不得不坐回床边，柔声道：“王妃，辛苦你了。”
虽然吃下了仙丹，雨妍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紧张地问道：“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
孔雀女王插话道：“是男孩。以后这孩子就由我和承明一起抚养，你就安心做你的王妃好了。”
雨妍骇然震惊，挣扎着坐起来，被赵宸扶住，慌乱地问道：“为什么？王爷，孩子是我们的骨肉，不能交给他们。”
赵宸亦是心痛不已，无法回答雨妍。
雨承明道：“他将来会成为雨家第三十一代传人。你所有的灵力都已经给了他，从此便失去了做雨家驱魔师的资格。”
孔雀女王接着道：“雨承明为替你逆天改运失去了灵力，而且他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有后代，所以我用仙丹将你的灵力全部度给了这个孩子，成为雨家下一代的驱魔师。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和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明白了吗？”
雨妍神色黯然，放弃了把孩子抢回来的念头，沉声道：“让我抱抱他行吗？”
孔雀女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孩子交给她抱。
雨妍深深地凝视着自己的孩子，目光中尽是心疼和不舍。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白虎，这时回来手里拿着青龙的龙珠，对雨承明道：“龙珠找到了。”
雨妍惊异道：“你想把龙珠也带走？”
雨承明接过龙珠，郑重地说道：“青龙是雨家的四神兽，负责保护雨家的驱魔师，他应该留在第三十一代传人身边。再说，青龙重生之后，不会再记得你，你想留住他是不可能的。”
雨妍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悲伤，油然道：“既然这样，你把轩辕剑和紫金钵盂也拿走吧，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用了。”
雪羽明白了雨妍的意思，把轩辕剑和紫金钵盂拿来交给了雨承明。
雨承明意味深长地说道：“雨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用紫金钵盂吗？”
雨妍摇了摇头。
雨承明笑道：“那是因为它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对人类毫无效用，常常会被一些心怀恶意的人偷走。”
雨妍愣住了，沉吟一会儿，觉得他没有说错。忽然想起了什么，恳求道：“孔雀女王，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孔雀女王很干脆地答应道：“可以。”
雨妍皱眉道：“浩月失去了妖力，不能再变成人，你有什么办法吗？”
孔雀女王突然想到雨承明为她付出那么多，自己也做了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有些后悔答应她，但是出尔反尔又显得自己小气，既然不能动她分毫，就惩治一下她的式神，灵机一动，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我无能为力，八年后，你带他来孔雀王国，我助他恢复人形。”
雨妍大吃一惊，迷惑不解道：“怎么要八年后才行？”
孔雀女王不耐烦地搪塞道：“我需要天山雪莲做药引。天山雪莲百年开一次花，我知道有朵雪莲八年后正好开花。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承明，我们该走了。”说完，不管雨妍愿不愿意，强行抱走了她怀中的孩子，率先走出房间。
眼见亲生骨肉刚刚生下来就被带走，雨妍下床想追，可是脚尖一着地，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赵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王妃，小心。你刚刚生了孩子，身体还很虚弱。”
雨妍急道：“孩子，我们的孩子。”
“让他们走吧。”赵宸压抑住心中的悲伤，把雨妍紧紧地搂住，强装笑意，打趣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再生十几个，然后带着他们游山玩水，闯天下！”
听到这番话，雨妍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忍俊不禁地说了出来：“超生游击队啊！”
赵宸一愣，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看她心情好了许多，不由露出了笑脸，无所谓地说道：“管它什么队，都是我和亲亲王妃的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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