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两败俱伤

宋雪贞觉得，倘若她是柴氏，此时肯定恨不得将丰国公以及那疯婆子掐死报仇！

“丰国公祖上的确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除了苏固本人，苏家其他人这些年纵使清高些，但却也都是严于律己之人，比起京中其他勋贵，苏家家风的确算是非常好，此次丰国公犯罪，父皇定不会饶恕他，但苏家其他人等，倒也罪不至死，会顾念往日情分，最多是将人流放，至于流放去何处……”

“想必柴家也会使些力气，也能将他们保下来。”夙心又道。

只是前途那是真的都没了，这一辈子都只能呆在京外，平凡一生。

“如此大罪，没有牵连全家性命，已是恩德了。”宋雪贞立即说道。

只是往后世世代代，除非能如屠克一样不顾一切的拼杀挣前途，否则再想重振家门，那都是痴人说梦。

尤其是苏家人还极为看重别人的看法，此番打击之后，只怕连抬头见人的勇气都没了，哪里还会再想着回来。

“那……顾晋庭呢？若他不承认自己是夏炙的儿子，是不是能躲过一劫？”宋雪贞更好奇这一点。

“夏炙不可能承认自己与顾晋庭之间的关系，又无确切证据说明他乃苏国公之子，也不好直接将人拉出去全部砍了。”

当然，她若是非说此事与顾家有关，也能砍人，谁也拦不住。

但是她觉得如此不好。

砍了他们怎么足够呢？

等她解除封印，到时候他们特殊的体质也会破解，到时候也让他们尝试一下普通人的艰难困苦，不能让他们带着不该拥有的东西去死，太便宜他们了。

宋雪贞觉得有些可惜，一想到顾晋庭那样的人还能活得好好的，心里就挺憋屈的。

宋雪贞身体恢复，夙心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镇刑司大牢，此时夏炙瞧着已经不像个活人，身形枯槁，脸色憔悴，头发丝儿比刚抓到人的时候白了许多，看上去已经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夙心一露面，夏炙那脸上便激动了几分，当下张牙舞爪的动了动，只可惜四肢都被铁链牢牢绑住，根本触碰不到夙心半分。

“皇城寺没有帝后结发，是不是？！”这人开口便说道。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便错在太着急了，以为夙心得了结发很快便能解除封印，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动手，这才露出了太多马脚。

“没错。”夙心浅浅一笑。

夏炙自嘲一番，只恨自己做了坏事太过心虚，才会被莫须有的东西钓了出来……

“你还来做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我认！”她声音苍老而疯狂，双眼迸发着恨意，看上去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夙心一招手，旁边有人来摆出了案桌，一书吏老实坐下，眼前笔墨伺候，准备记录。

夙心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应当是夏及巳的后人吧？虽事过多年，但我觉得这史书上还是要添上一笔，故而请你仔细说说，当年夏及巳是如何跑路的，这些年来，夏家的人又过得有多惨，将来也好告诉世人，莫要做坏事，否则会报应到子孙后代身上……”

杀人诛心，夙心这几句话一出口，就传来铁链疯狂的晃动声。

夙心稳坐不动，又一招手，顾家那七子被带了过来，跪在了夏炙面前，还有顾晋庭，也被请了过来，他是一头雾水，慢慢站到了夙心身旁，卑躬屈膝，瞧着服服帖帖，连话都不敢多言。

夏炙双目似是要喷火。

顾家人是一脸无辜。

大公主简直是越来越不正常了，简直是有毛病，将他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还让他们跪一个疯婆子！

“我家祖辈……夏及巳，与夏侯慕璋本是师兄弟！”最终，夏炙还是开了口。

当年，夏侯慕璋被一高人看中，收入门下为徒，他自小就是个大方爽朗的性子，很得师父喜欢，高人身边另还有一仆从，比夏侯慕璋大了几岁，那人便是夏及巳。

夏及巳乃是前朝一贪官之后，做了不少恶事，最终因萧家被灭族。

全族只剩他小小一孩子，侥幸被高人所救，他仇恨过重有些是非不分，故而高人便不愿收他为徒，只教他一些修行之事，目的是让他平静内心，放下过往。

后来在夏侯慕璋的影响之下，夏及巳发誓再不提报仇之事，并决定改名换姓。

高人见他怨气的确比幼年时少了很多，这才点了头收为徒弟，并改其姓为夏，也是想让他与夏侯慕璋相伴如兄弟一般。

师兄弟二人关系的确很好。

只是后来天下越乱，高人临去时掐算一番，便让夏侯慕璋出去寻找明主跟之，另嘱咐夏及巳不可掺和尘世之事，以免毁了道心。

谁知道夏侯慕璋与太祖萧谓一见如故，之后屁颠屁颠跟在太祖身后帮着打江山。

在夏及巳眼里，萧家是他仇家！

哪怕夏侯慕璋解释说太祖必成明君，可他仍旧不甘心，到底是忘记了师父嘱托，投了太祖的敌人齐蟠为主，争夺天下。

夏侯慕璋虽没学那些掐算之术，然而极通兵法，太祖身边又有不少能人，知人善用，而齐蟠占据富庶之地、奢靡无度，失了民心，自然也就不是太祖的对手。

眼看萧家为君，夏及巳内心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跟着齐蟠那些年也做了不少坏事，早就没了底线，他仗着从前与夏侯慕璋的情分，邀其见面，暗中引瘴毒入夏侯慕璋体内，以致其身亡。

他觉得夏侯慕璋背叛了兄弟情谊，故而恨之入骨，毁其后代。

但代价就是夏及巳的后人也很惨。

夏侯家的人活不到二十五岁，夏家的人则是一生倒霉，不是重病缠身就是厄运连连，无财、无势、无运，亏得祖辈传下来一些异术能护身，否则早就断子绝孙了。

夙心听着她的话，内心也有些感触。

以夏侯慕璋之聪慧，怎会如此轻易中了瘴毒？

他与夏及巳兄弟情深，却帮了夏及巳的仇人登上帝位，他那样重情义的人，定然是觉得愧对兄弟，故而知晓天下定了，便也想安抚夏及巳，想让其放下执念。

只是没想到这个夏及巳疯得厉害，要了他的命不说，还要算计他家世世代代，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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