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下美人，秋水长天

已是夜半三更，二人走在山间密林之中。

  “我走不动了......”身后的林汐儿弯下腰揉着自己的小腿。

  “再坚持坚持，还有二三十里就到青阳镇了，到时候找间客栈再休息吧！”屈信言这次倒真的是在为林汐儿着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荒郊野地凑合一宿倒无所谓，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家的也跟着自己睡荒郊野地吧？

  自从脱离了险地之后，屈信言对林汐儿的态度有所缓和。这是很正常的，换做任何人，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生死追杀，心情恐怕都不会太好，何况面前就站着始作俑者？有所不同的是，这位罪魁祸首是个美丽的女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具有一定的豁免权。当然，屈信言态度的转变也可能是怕这位姑奶奶一个不开心，又开始哭。一看见林汐儿哭，不管是真哭假哭，屈信言就真的不知所措。

  “啊？还有那么远啊！走到镇上天都亮了！再说，你有钱住店么？”

  “没有！”屈信言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也没有！都是江湖儿女，找棵树上将就一晚上算啦，我都不计较，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这么矫情，还想住霸王店......啧啧啧......”可算找到机会挖苦一下这个混蛋了。一脸胜利的喜悦。

  屈信言无语心道：这恶婆娘真是不知好歹，自己明明在为她着想，她却心眼小得跟针一样记仇，简直是睚眦必报啊......叹了口气，心道：老东西诚不欺我，女人真是麻烦，真让人头疼......

  二人又走了一会，耳听得前方有潺潺的流水之声，走近一看，是条小溪，林汐儿停住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两棵大树道：“就在这里吧！”林汐儿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屈信言四周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自己毕竟在这片山脉长大，对周围各处还算比较熟，这里也的确没有什么凶猛异兽存在。

  林汐儿快步走到溪边，先是借着月光，在溪水前照了照，然后开始动作轻柔的洗漱起来，女儿家永远是爱干净的......

  屈信言则是简单洗了洗衣服上的血污，然后直接纵身逾跃，跳上了枝干，挥胳膊掸了掸上面的枯叶与泥土，然后再跳上另外一棵，同样的做了一遍，而后干净利落的在枝干上躺了下去。

  洗漱完归来的林汐儿，虽然衣着仍旧是男装，但面貌已恢复女儿打扮。看了眼树上的屈信言，本想吐槽几句这个家伙真邋遢，脸都不洗之类的，但是又看了看留给自己那棵树，枝干上干干净净，而且比他自己那棵的枝干更加粗壮平滑一些，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也是纵身跃了上去。

  良久之后，“喂，你不许睡那么死哦，晚上这林子间谁知道会不会有野兽异兽出没......”林汐儿道。

  “嗯！.......”

  “喂，你陪我聊聊天呗。”不一会，林汐儿转过头来，美目望着屈信言。

  借着银色的月光，屈信言第一次仔细看林汐儿的脸，准确的说，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一个女子。此刻林汐儿已经恢复女儿容貌，好个娇俏的容颜！纯净的脸颊上面黛眉弯弯，美眸星顾，右眼角边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听说这颗痣，叫泪痣......难怪她说哭就哭......

  屈信言终于明白林汐儿为何要女扮男装了，如若以这张面孔行走江湖，一定会招惹无数的狂蜂浪蝶和纨绔子弟......屈信言看着看着，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多少女子，这等绝色更是生平仅见！一时忘乎所以，就这么看着林汐儿，直到林汐儿被看得也脸红起来......

  如果此际是在东北，那么林汐儿肯定突然间嗷一嗓子：“你瞅啥？......”

  然后屈信言也不含糊：“瞅你咋地？......”

  咳咳，这是在天炎大陆。

  “看够了没有？”由于是夜间，此际二人的脸红状态，彼此都未察觉。

  “没看够......”屈信言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顿觉不对，马上补救：“”咳咳，对了，向你打听个事，你有没有听说过秋水长天？......”屈信言为了缓解尴尬，岔开话题，突然问了林汐儿这么一句。

  “好像听过，有点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让我想想，到底在哪听过呢......”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凌家？”屈信言再问道。

  “这个听过！好像是很强大的一个江湖世家，不过多年以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隐匿了！……”

  屈信言一手扶在脑后，另一只手握住了胸前挂着的玉佩，陷入了沉思与回忆之中......

  这枚玉佩造型精致古朴，通体粉色，触手一片温润。看上去很薄，四四方方，两面都刻有四个大字，一面是一笔一划中规中矩的四个大字：信为人言；而另一面，则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秋水长天！

  这是在自己突破前夜，老东西塞给自己的。关于这块玉佩，老东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告诉自己，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就带着这块玉佩去凌家！想来，那个时候老东西就已经准备离开了吧。

  思绪如水，此刻的屈信言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山上，变成了昔日那个小小孩童。

  记得小时候，老东西每天逼迫自己早起，在崖边吸取太阳的紫气真火；接着，去挑水，必须装够满满一个大洗澡桶！每晚就在那桶水里面加入一些灵药，让自己泡在里面，在泡澡的同时教导自己如何修炼灵魂之力。

  至于武力修为，老东西只是首先教给自己一套神奇步法，好像叫凌风步，这也是为什么那群沈家人修为皆高于屈信言，却被他逃之夭夭的原因。而功法，老东西只是传授自己一套口诀，就是之前屈信言在戒指里发现的那本亢阳元气。等自己再大一些，就教自己一些奇怪的招式，就是不久前，对战沈家长老时，用的那些，什么疾之力，破之力，断之力什么的，然后让自己每天用这些招式来砍柴，之后将柴卖掉给他买酒喝......这些招式看着不起眼，但是熟练掌握之后，委实威力无穷，记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就独自干掉了一头成年巨熊！......而后，老东西就没怎么再过问过自己武力修行方面的事。

  到了闲暇时光，老东西也会教导自己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其中还包含了很多他对一些事物的理解......

  老东西对屈信言的影响，不可谓不深。二人的关系，似师徒，亦似父子。然而，当某次自己尊敬的向老东西叫师父时，他却很坚决的制止了自己，因为什么不得而知。于是这实际上的师徒二人，就这么你叫我小混蛋，我叫你老东西......

  老东西，好像名字叫武长耀（这是某次老东西酒后自言自语屈信言听到的......）他似乎受过某种很严重的伤势。记得自己小时候每逢阴天下雨，老东西就躲在房间里，痛苦不堪，有几次，还撞见他突然间就狂吐鲜血。究竟是谁让他受伤如此严重？他几乎从不下山，只有那么一次例外......

  那是屈信言十一岁时的某日，他一如往常的去山下的酒馆卖柴，回来时路过一座大院子，似是大户人家。院门敞开，却无人把守。于是便想着溜进去看看，小孩子对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院子西南角有一座木板房子，透过木板的缝隙，散发出雾气氤氲，屈信言走过去时耳听得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姐姐，你皮肤真滑哦，羡慕死妹妹了，来，我帮你搓搓背......”

  屈信言好奇的凑了过去，透过木板的缝隙，向里面看......还未等他看清楚里面具体的画面，突然间就听得一声尖叫声起：“快来人呐！有淫贼......”屈信言敢对天发誓，自己是冤枉的！真心的什么都没看到，再说那时候自己才十一岁，懂什么啊？

  片刻之间，呼啦呼啦十二三个家丁冲了出来，凶神恶煞。为首的一人态度十分的恶劣：“他妈的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人家偷看女人洗澡，给我上，教训教训他！......”于是一群壮汉围住屈信言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一顿拳打脚踢......

  等回到了山上，老东西看到浑身是伤的屈信言，简单问清始末后便怒气冲冲的下山了......

  后来，屈信言再路过那里时，发现那户人家不知去向，硕大的院落空无一人。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一户人家上上下下连带着看门的狗都被一位神秘高手狠狠教训了一顿，吓得赶紧收拾东西连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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