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猫咖内的平凡人生二
九点,猫咖准时营业。
戴着口罩和帽子,王彻在开门的一瞬间有那么些许的恍惚,平凡、市井、普通诸多情绪在刹那间生灭。
王彻苦笑一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来到公社半年多了,这段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让他模糊了过去的生活,自己难道是个健忘的人吗?王彻摇了摇头,过去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王彻站在门口没多久,就见一名老妇人有些急切的走进店内,轻车熟路,走到放置蓝胖子的笼前,喜笑颜开的和对方打起招呼。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上班族、中学生、儿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当然,这其中的大多数都只是来看看,询价买猫的人只有三、四个。
透过仓库的玻璃窗,王彻静悄悄的看着店内,有工作的时候,他就进去忙一下,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在这里坐着。
兰迪更多的时候是和艾唯聊天,聊着聊着,慢慢变成了艾唯单方面的诉说。
在洒满阳光的门口,一个人的出现令王彻精神一振。
红魔鬼进门后朝着王彻看了一眼,便自顾自的在店内转了起来,王彻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仓库门走了出去。对方多半是冲自己来的,躲是躲不过去,而且,在店内自己逃走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走出门后,王彻下意识地压了压帽子,再看向红魔鬼时,发现他此刻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怀中还抱着一只布偶猫。
王彻扫了眼,这只布偶原先所在的笼子,一串钥匙正插在上面,此时,店内的顾客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仿佛红魔鬼不存在一般。
“不用紧张,摘了口罩也没事,他们注意不到我们。”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布偶,红魔鬼抬头看向王彻,“我今天不是来难为你的,只是听托莫德说起过你,有些好奇,就来看看。”
王彻听奥古斯特讲过红魔鬼的事,对于这位精神系的异种,不敢有丝毫大意。
找了一处离对方稍远些的位置坐下后,王彻仔细打量起红魔鬼。看体型他应该是名中年男子,此时,红魔鬼的怀中抱着布偶,倒有那么一丝儒雅的感觉,但只要注意到他的面具,就会立刻感到诡异。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
阳光下的红魔鬼似乎十分享受此处的宁静,听到王彻的话,微微偏了下头,看了过来,“这件事主要是和兰迪有关,对你也没什么害处,但是不方便现在说。”
看到王彻沉默,红魔鬼低低的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
“你在思考什么,在绝对的实力下,智慧能有多大用处?你思考这么多,可知道,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杀了你。”
待对方说完,王彻眼睛微眯,脸上升起淡淡的微笑,“我现在还活着,就要思考,即便下一刻,我会死。”
红魔鬼不理解的摇摇头,“无用功而已,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些,还是该说你愚蠢呢,不会认为我杀不了你吧?”
说着,红魔鬼看向店门口,此时,一名黑袍人正倚在门框上。
见此,王彻心中一寒,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说只有红魔鬼的话,自己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可以逃离,那么如今,在两位异种的围攻下,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会有,对方一旦动手,自己百分之百会死。
想到这,王彻脸上的微笑变得冰冷,目光也锐利起来,像是被狮群包围的孤狼,知道必死,也要露出獠牙。
“这家店的幕后老板应该是你吧,自命不凡的异种,会开这么一家店,想必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哈哈哈……”听到王彻的话,红魔鬼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种境地下,你还敢威胁我。”
大笑过后,红魔鬼气息一变,无形的领域笼罩在王彻身上,同时行动的,还有托莫德,两位异种的领域叠加,压向王彻。
王彻只觉得身躯一沉,刹那间,呼吸都停止了。
想不到异种的领域集中到某一点释放会有这种威力,压迫感比起面对“漩涡”时都要强,尽管这两人的力量肯定比不上“漩涡”。
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王彻感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快承受不住了,竭力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精神也迅速恢复了平静。
红魔鬼眉头一皱,意识到,王彻此时的表现并非是崩溃的前兆,而是马上要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
突然,王彻感到身上的压迫感消失的无影无踪,犹豫了刹那后,还是退出了“禅心”。
王彻有些糊涂,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要杀自己,只是给个下马威的话又未免太劳师动众,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开个玩笑而已,别太认真。”
红魔鬼说着将布偶猫放回了笼子,拔下钥匙后,便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将钥匙丢向王彻,“帮我交给艾唯。”
接住钥匙,王彻微皱的眉头又高了几分,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再待上个两三天,要是还没有收获,自己就找机会离开。
虽然,王彻知道红魔鬼似乎在自己身上有什么打算,而且,好像并不会为难自己,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门外,红魔鬼和托莫德一同走进了人流中。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敢动手。”
“连自己都可以舍弃的人,会畏惧死亡吗?”
红魔鬼点了点头,“经过此番证实,我也就放心多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你得加快脚步,组织那边马上就会动手。”
“不急,我在纽市经营这么多年,对这里,早已了如指掌,如今公社、组织的位置我心中都有数,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将事情做完。倒是我们,很久没一起好好喝一杯了,不知道以后还能有多少机会,要不要去熟悉的咖啡厅坐坐。”
“物是人非。”
托莫德的语气既有些哀伤,又有些惋惜,“我们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直到我自己也成了这样。”
听到这些,红魔鬼沉默了,“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呢,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早些回去吧,我去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闻言,托莫德点了点头,消失在了人群中。
红魔鬼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命运,老朋友。”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艾唯出门买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作为午餐。
“干杯!”
艾唯拿起一杯可乐,美滋滋的碰杯,却只是轻抿了一口,毕竟是在冬天,可乐有些凉。
看着开心的艾唯,王彻有些纳闷,“艾唯姐,你每天都是这种状态吗?”
“对呀,”艾唯笑着拿起一根薯条,蘸着番茄酱吃的有滋有味,“前两个妹妹刚请假,你们接着就来了,多好,还不用花钱。”艾唯坏笑着,笑的很惬意。
将口中的鸡腿肉咽下去后,兰迪看向艾唯,“我们可是通缉犯唉,你这么说话,当心我们发飙。”
“哈哈……”艾唯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就你们这个样子,还通缉犯。”
缓了好一会儿,艾唯摆了摆手,“警局的公告我看过,先不说你,王彻前脚刚到美帝国,后脚就制造了一起特大爆炸案,他从机场出发,打车赶到事发地点的时间都未必够。从爆炸的相关报道上看,爆炸物绝对不少,稍微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王彻做的。”
王彻点了点头,他和兰迪与艾唯见面时,对方就询问过他很多事,看来艾唯不仅是一个乐观的人,还懂得明辨是非。
“至于兰迪,一看就有点傻乎乎的。”艾唯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平静,“我不管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只要不影响到猫咖,我都不想费心,反正你们也待不久,我无所谓。”
艾唯举起杯子,三人又碰了一个。
“别怪姐姐说话难听,虽然我们只相识了半天,但我也不是小女孩了,看的出来你们都不是普通人。”艾唯说着,站起身来,向王彻和兰迪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求求你们,不要对这家店做些什么。”
王彻连忙将艾唯扶起,兰迪也放下了手中的鸡腿。
看着眼眶微红,泛着些许泪光的艾唯,王彻露出善意的微笑,点了点头。
兰迪一个劲的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谢谢。”艾唯接过王彻递来的纸巾,“我吃饱了,去店里看看,你们继续吧,最后,记得把骨头收了,不能投喂给店里的猫咪!”
说到后半句,艾唯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几乎判若两人,见王彻两人有些呆愣,没有回答自己,艾唯气的一跺脚,“听到了没有!”
“好的,好的。”
兰迪随手将一颗鸡米花放进嘴里,“如果他们两个人不是上午来找的你,而是现在或下午,你的决定会改变吗?”
王彻喝可乐的动作一顿,回想着自己受红魔鬼威胁时的打算,摇了摇头,“不会。”
“你或许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好人。”
闻言,王彻的脸上升起了微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坏人更多些,毕竟当好人,太累了。”
话说到这,王彻看向兰迪的目光有些好奇,“倒是你,像好人更多些,按道理讲,你不可能在组织中卧底这么久而不被发现。”
王彻的眼睛微眯,思索之间,瞳孔中光芒流转,“是那个红魔鬼,他的灵赋‘使徒’,对你的精神进行了改动,从而帮你隐藏住了身份。”
兰迪吃东西的动作缓了缓,并没有开口解释,在这件事情上,正如王彻所言。
“此处要是你的故居,你还会选择毁了这里吗?”
“你这个比喻,根本不成立。”王彻摇了摇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兰迪停下手中动作,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得告诉我原因。”
王彻可以看得出来,兰迪并非是个多有心机的人,至于他所说的人情,王彻在心中摇了摇头,就当是面对一个诚心请教问题的人吧。
看来,自己有好为人师这个陋习,得注意注意。
“会,活着才有希望,不过,有些时候,也该拼命。”说完,王彻站了起来,“你一会儿吃完收拾一下,我去前面帮忙。”
兰迪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双目中不自觉的闪过某个倩影。
卡纳西大厦。
索菲娅和林木瑶坐在一处房间内,不远处的床上还躺着艾伯特。
“我一会儿使用‘甘露’为他治疗之后,艾伯特多半会马上醒来,现在外界米勒家族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等他醒来,你打算告诉他实情吗?”
林木瑶看了床上的艾伯特一眼,神情有些不忍,她原本并不想让对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真相,但眼下,事情已经被组织公开,撒谎都不好撒。
况且,对于如何解释他父母现在在哪里这件事,在林木瑶的心中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艾伯特的心性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一些。”
索菲娅说着,看向床头边的一个盒子,半开的盒子中露出几管试剂,看样式,是艾伯特在高速上用过的那种。
“试剂的功用让妮可分析过了,是一种针对精神的稳定剂,应该和艾伯特本身是异种后代有关。早早的觉醒灵赋,外加血脉中暴力因子的影响,让他需要用这种东西来抑制。但在他昏迷的过程中,尽管有时神情紧张,像是在做噩梦,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妮可的检查结果也表示,他的状态一切正常,这多半是因为……”
索菲娅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再开口。
林木瑶点了点头,示意明白,“我也有感觉,气息几乎消失不见了。”林木瑶说着,看向艾伯特的肚子,“我现在就为他治疗,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深吸了一口气,索菲娅的目光平静且凝重,“如果有一天,艾伯特胡作非为,滥用力量,我会亲手杀了他!”
听到这句话,林木瑶神情一滞,将右手放在了索菲娅的手背上。
“相较于我的决定,你才真的了不起。”
不久之后。
奥古斯特正在房间内闭目养神,突然,一股独属于异种的威压,席卷而至,奥古斯特立马起身,来到客厅。
细细感受之下,奥古斯特发现了些许异样,这股威压很淡,如果不是混血,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回事?”伴随着话音,泽佛扶着房门走了出来,同时现身的还有另一处房间内的林木瑶。
“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奥古斯特感受着威压,“要不然不会打草惊蛇,而是会直接突袭,我去看看。”
“我们和你一起去。”此时,索菲娅和艾伯特一同走了出来,艾伯特的眼圈有些发红,似乎是刚刚哭过一场。
奥古斯特冲着索菲娅摇了摇头,“无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去的人太多反而不好,我带上‘终结’,有情况,立即发信号,你们再来支援。”
看着奥古斯特离开的背影,泽佛忽然想起了什么。
“刘槿和范东临呢?”
“他们去港口了,将林祖亭父女的尸身运回总部。”索菲娅回道。
卡纳西大厦门口,奥古斯特一出电梯就看到红魔鬼正站在保安身旁,无所事事的打量着对方。
见奥古斯特下来,红魔鬼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还在想,如果下来的人不是你,还得叫来人再跑一趟把你叫下来,如今倒是省事了。”
奥古斯特目光凝重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就我一个,你也不用太在意他们。”红魔鬼说着,指了指保安,“当普通人都不存在就可以,我用‘使徒’屏蔽掉了他们的感知。”
“你找我有什么事?”奥古斯特神情凝重,并未因为对方有些不着调的举动而松懈。
“有关王彻的事,”红魔鬼一指前方,“在附近转转,边走边聊。”
“他那边发生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以你的心性,应该也察觉到了疑点。”红魔鬼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奥古斯特,见对方的脸色并无波澜,心中便知晓了答案。
“你今天就是专程来为我解惑的?”
“一方面,不单如此,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说着,红魔鬼取出一管试剂,递给奥古斯特。“组织的强化药剂,可以将人的体魄和灵赋在短时间内提高许多,在柏木的时候,那个叫威尔森的人就是用的这个,弗兰克应该和你提起过。”
奥古斯特接过试剂,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他倒并不担心红魔鬼给的东西是假的,反正回去之后,肯定要让妮可检查一下。
妮可能够连接到戴利家族的系统,其运算能力是世界顶级的。
“当然,这个只是见面礼。”红魔鬼扫了一眼包裹起来的‘终结’,他以异种的实力,竟隐隐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让他心中大惊,不过,这样很好。
“我真正要送你的大礼是。”
说到这里,红魔鬼停下了脚步,看向奥古斯特,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看着对方的口型,奥古斯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敢相信红魔鬼说的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奥古斯特眉头紧皱,觉得对方在胡言乱语。
“等我讲完王彻的事,你就不这么觉得了。”
红魔鬼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着,“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
待红魔鬼把话讲完,奥古斯特痴痴地愣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来,红魔鬼已经离开了。
奥古斯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昨天还阴云遍布,今天却是一个大好天气,这般的阴晴变换,谁又能知晓呢?
如果红魔鬼说的是真的,那他所说的大礼也不是没可能,或许公社真的该变一变了。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脑中则是回荡起红魔鬼无声吐出的两个字。
“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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