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红颜薄命
跟前几天的人心惶惶不同，今天的丽春网吧热闹非凡。
海公公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给每一个来上网的顾客发红包。黄毛跟侯爷领着一大群人聚在门口发烟、放鞭炮。用宋丹丹的话来形容：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B哥本来想效仿东皇网吧，在门口挂个横幅，“丽春院战胜东皇网吧，一战定江山。”
后来海公公还是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太子毕竟是太子，即使输了40%的股份他还是那个实力雄厚的太子，如果把他惹毛了大家以后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丽春院跟东皇网吧这一战，海公公不仅保住了丽春的招牌，而且白赚了四成的股份，为了表示心意，本已负债累累的海公公强行从胖姐那里借了2000块钱，让侯爷买了一堆红包，每个红包里塞个5块、10块，见人就发。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多才慢慢停息，海公公跟大B哥和侯爷、黄毛等人去喝酒庆祝了，刘川枫一个人坐在怡红院包厢里发愣。
“枫少，有人来找你！”胖姐从门外把头探进来说道：“是个大美女！”
刘川枫一愣：“谁啊？”
“是我！”
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明眸皓齿的姑娘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正是下午他们在东皇网吧里“解救”的那个正义美女，叶岚。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胖姐轻声说道，调皮地跟刘川枫挤了挤眼，这幅表情被叶岚也看到了，刘川枫很尴尬。
胖姐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刘川枫看着她脚下的行李箱问道：“大飞把身份证还给你了？”
叶岚点点头：“嗯，工资和奖金也都发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他们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没有，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滨城不是我梦想的地方。”
“奥！”刘川枫轻轻点了点头，坐在那里不说话。
他本来就是个不擅长聊天的人。
叶岚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帅哥，我有个问题，我们两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看我漂亮想泡我啊？”
叶岚调皮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刘川枫。刘川枫脸刷地一下红了。
“不是，我看你一个人面对大飞他们一群人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我妈妈……”
刘川枫清晰的记得，当年父亲逃亡之后，那群穷凶极恶的要债人是怎么逼迫母亲的，当时瘦弱的母亲也是临危不惧，用一把菜刀守护了一个家。
叶岚咯咯笑道：“我像你妈？小屁孩子，敢占我便宜，我有那么老吗？！”
刘川枫瞥她一眼，“我妈可比你漂亮多了！你不许对我妈不敬！”
叶岚一愣，收起笑容轻轻道：“对不起。”
刘川枫摇了摇头：“没关系……其实，你也不容易。”
这句话似乎出动了叶岚的心事，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很勉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岚缓缓说道：“其实我来滨城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的时间，梦想就破灭了。
你知道吗？我在大学是学舞蹈专业的，我还拿过全国比赛的冠军呢。可惜，毕业之后我就失业了，比我条件好的去了专业的舞蹈团，比我条件差的靠着关系进了机关。我只能选择在商场里做模特，或者在一些破企业里当销售员。
后来我听说南方机会更多一些，我就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就来到了滨城。”
叶岚说着说着突然兴奋起来：“知道吗？我的梦想是当艺术家，或者做主持人，我梦想有一天能站在巨大的舞台上，面对着下面千千万万的观众，享受他们的欢呼和掌声。”
刘川枫不说话，这样的场面，几个月前他刚经历过。
叶岚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可惜，以梦为马，越骑越傻，诗和远方，越远越脏。我没想到社会上会有这么多人心险恶。”
刘川枫照旧不说话，叶岚偏着头调皮的问他：“小帅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刘川枫站起身来挠挠头：“你还有其他事儿吗？我，我要回家去了。”
哼，梦想？我的生活中不需要梦想，我只在乎现实。刘川枫心里暗想。
叶岚也站起来说道：“奥，没事儿了，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今天出手帮忙。”
刘川枫老老实实地说道：“不客气，反正也是顺便。”
叶岚欲言又止，看了看手表说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定了今晚11点半的车票，马上也要开路了。”
刘川枫点点头：“你准备去哪里？”
“申城！人家说，申城是年轻人逐梦的地方。‘如果你爱一个人，把他送到申城，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把他送到申城，因为那里是地狱。’”
叶岚轻轻地说着，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似乎正在憧憬自己的梦想。
刘川枫提起他的行李箱：“我送你……到门口吧，时间不早了。”
叶岚看着他嫣然一笑，“谢谢你咯！”
两人一走出怡红院，网吧里立刻想起一片口哨声。
“枫少，你年纪还小，这位美女介绍给我吧！”
“去你的吧，人家枫少年纪小，但是器大活好，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这个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活该一辈子单身！”
“我那里龌龊了？我说的是枫少手大，玩游戏玩得好，你以为呢？”
……
在众人的哄笑中，枫少脸被臊的通红，头深深地低下去。
叶岚大大方方地挽住刘川枫的胳膊，仰首挺胸像是模特走台步一样，惹得旁观的众人羡慕地一阵乱喊。
“枫少，艳福不浅啊！”
“枫少，明天回来记得谈谈感受！”
……
两人走到门口，叶岚松开刘川枫的手，笑盈盈地看着他：“就到这里吧，我等会打个车走。”
枫少嗯了一声。
叶岚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回头大喊道：“我欠你个人情，总有一天我会还你的！”
刘川枫挥挥手，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
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妈妈正坐在饭桌前等着他，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妈，今天没去医院吗？”
王娟没有回答他的话，冷冷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东皇网吧了？”
“是。”
“你去干什么了？”
“打比赛。”
“打比赛？打比赛还是打赌？！”王娟突然厉声说道。
刘川枫站在那里不吭声。
“医院里到处都在传你跟东皇太子的赌局，你、你真当妈妈耳朵聋了听不到吗？”王娟气得哽咽起来。
刘川枫垂头站在那里不吭声。
王娟泪光盈盈地说道：“你跟人打那么大的赌注！还赌生死局！如果输了怎么办？当年你爸爸为什么走你还记得吗？”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刘川枫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王娟抹了一把眼泪把刘川枫扶起来。
“我、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是妈妈逼你变成这样的，妈妈对不起你……”王娟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妈，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刘川枫看到母亲伤心至此，忍不住泪流满面。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
夜深人静，刘川枫将熬好的中药端给王娟，王娟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太苦了吗？我去加点糖。”
“不用了，妈妈喝得下。你先坐下，妈妈有话跟你说。”
刘川枫乖乖地坐在母亲身旁，王娟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发：“小枫，我觉得网吧那份工作，你不要去做了。”
“可是，欠海哥的那些钱怎么办？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
刘川枫犹豫道：“我可以跟大B和海哥他们断绝关系，我只做网吧小工的工作，帮人修电脑，打扫卫生，我不参与他们的事情了。”
王娟叹口气道：“网吧里面环境复杂，你在里面做事，天长日久很难独善其身。你年纪还小，有些时候会不明是非，妈妈不想让你为了赚钱而影响前途。
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的大学，读一个好专业。”
“可是，我想赚钱，没有钱我们就没有这个家了。”刘川枫低声说道。
王娟叹了口气：“做人要有志向，不能为了钱而放弃梦想，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刘川枫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跟海哥辞职。”
王娟欣慰地点点头：“嗯，从今天起你就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钱的事儿你不用管，妈妈有办法。”
“嗯。”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刘川枫心中一阵刺痛。
……
第二天一放学，刘川枫就来到丽春网吧，路上碰到的熟人都亲热地跟他打招呼。刘川枫心不在焉地应承着。
他把自己要辞职的事情跟宫海一说，宫海愣住了。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个太突然了，为什么要辞职？如果是为了钱的话，你报个数儿……海哥知道这四成的股份你有很大的功劳，不过你也知道，丽春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你放心，一有钱我立刻给你，你知道海哥的信誉……”
刘川枫摇摇头：“海哥，不是钱的事儿。”
海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明白了，是因为你母亲……”
正在这时，B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阿枫来了，赶紧去怡红院！我们正在商量整一个好看点的队标呢，你给参考下意见……”
“B哥，别说了，枫少要走了。”海公公打断兴高采烈的大B哥。
B哥愣了：“走？去哪儿？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我以后不会再来丽春网吧了，再见。”刘川枫转头大踏步走了出去。
B哥在后面大嚷道：“什么叫不来丽春了？老海他什么意思？枫少是不是太子和大飞威胁你了？你不要怕，上刀山下火海有B哥陪着你……”
刘川枫越走越远，身后大B哥的声音越来越弱。
刘川枫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上，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对不起海哥……B哥再见，还有胖姐、侯爷、黄毛……大家再见。
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一个人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刘川枫抬头一看，竟然是大飞。
“嘿，枫少有空聊聊吗？”大飞嘴角浮起一股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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