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世上有朵雨做的花
“唔……”
牧云挣扎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阳光是清晨洒下的，清秀得有些刺眼。
他没去回忆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不知为何，可能有些不想回忆。
第一眼看到的是火堆，然后是边上欢笑着吃着大块烤肉的士兵们，肉块有的还滴着鲜血，连一分熟都算不上。
最后牧云才在他想抬头望天感慨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本该是天空的位置如今却换了的一副娇俏面容。
女孩儿此时正气鼓鼓的盯着他看，她跪在少年头的正前方，弯下腰倒看着少年清秀的脸。
牧云不明白现在这种时候为何会有女孩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更不明白为何女孩儿鼓着腮帮子似乎是生气的样子。
莫非因为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她并且向她投以感激涕零的目光，所以才生气？
牧云叹了口气，在暗自夸赞自己是个情商天才的同时，也感叹女人心思真是恐怖。
所以，牧云在下一刻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本来想要对那个神秘国师展现的真诚表情。不得不说，牧云的真挚再加上他那张算得上白净的脸庞，的确会让人清爽。
女孩儿顿时一笑，百花失色。
就连牧云看着那在自己眼前挡住天空的俏丽脸庞都是一阵失神，不过他很快便清醒过来，随后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女孩儿见状也直起身子，让牧云有坐起来的空间，随后一双大眼睛带着莫名的期待盯着少年。
牧云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慌，但对方看起来虽然灰头土脸，但衣裳服饰明显身份不低，他没有听到士兵怎么称呼女孩儿，但也极其恭敬的勉强站起身子抱拳行礼。
“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呀。”女孩儿侧着脑袋一直盯着牧云，也没有起身，就一直保持着跪姿，“没事吧？”
牧云摇了摇头。
女孩儿点了点头。
随后她笑道：“我叫姬雨花。”
“公主！”一旁本来和煦笑着的士兵顿时变了脸色，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看着面前插着腰仰着小脸的少女。
“公主？”牧云一愣，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女有如此大的来头，一时间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姬雨花见到牧云这般神色，眼眸不自觉的黯淡了一些，她在宫中见到的便皆是牧云如今这种目光，惊慌，疏远，不敢忤逆。
不过牧云生在银杏村，对权势的了解仅限于书籍之上，如今亲眼所见感觉还甚是亲近，所以又恢复了神情笑道：“我叫牧云。”
他甚至连“公主殿下”都没有称呼。
但姬雨花听后心中却微微一喜，不顾士兵们投来的无奈目光，笑嘻嘻的与牧云继续交谈着。
“对了，雨花你是公主的话，那车厢里是不是还有一位国师？”牧云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姬雨花耳边问着。
姬雨花显示一愣，耳朵根微微发热的看着几乎贴到面前的牧云，又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心中不由得一躁。除了一些亲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那样的称呼了。
而后姬雨花撇过头，看着被阳光刺透的树荫和枯老迎辉的树干，喘了口气才说道：“国师如今正在休息，他受的伤可比你还严重。”
一旁的士兵拳头已经握起，骨骼之间发出一串微不足道却蕴含愤怒的声响。
如果不是少年对他们有恩，怎可能让这种平民去轻薄公主？不过在看见姬雨花俏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生动表情之后，他们忽然怔住了，随后似是无奈摇头，不再理会。
牧云这时候看了一眼似乎是沉睡着的红色车厢，点了点头道：“之后我想见一见他。”
姬雨花一愣，咯咯笑道：“国师在大永王朝的朝廷中都有着极其尊贵的地位，你要见他，凭着这些恩情作为筹码恐怕根本不够。”她说完偷偷看着牧云，不知这话有没有伤到他。
谁知牧云挥了挥手，有些无奈的说道：“那算了，也不是什么非问不可的事。”
姬雨花被牧云这般反应弄得一愣，旋即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干嘛呢？”
“打猎啊。”牧云耸肩。
“要不……你跟我去都城吧？”姬雨花侧头想了想，忽然抱着期待的眼神望着牧云，“我身边没人聊天，倒是无聊得紧呢。”
士兵在一旁吼道：“公主！三思啊！”
姬雨花小嘴撇了撇：“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你们瞎操心什么？”
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如此神情的少女，牧云忽然有一种把她与童秋连系起来的冲动，虽然论容貌是一天一地，但两人性格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相像。
就是骨子里都有那么一点……傻傻的天真性格。至少牧云是这般评价的。
姬雨花兀自恨恨的嘀咕了几句，随后又将水灵眸子中的光芒投降了牧云，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牧云心中其实较为乐意，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去都城的时候，如果姬雨花说带他去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城镇，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在那里见见世面也好。
但如果是都城，大永的都城，也就是那个轰雷贯耳的“皇城”，那么牧云自认为这点阅历根本不够。
所以他面对着这位大永的公主，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说道：“抱歉雨花……姑娘，这里还有我的……家人，我还需要打猎，不能抛下他们。”
“喂，小子，你知道如今多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却没有抓住吗？”一旁一个士兵抽着烟草冲着牧云低声嚷嚷着。
“我知道。”牧云笑了。
他知道，这个机缘再大，也抵不过自己争取来的一片神湖。
听后，姬雨花美丽的脸颊上显出了失望，配合着她本就靓丽的容颜以及娇小的身躯，逐渐显得委屈惹人怜起来。
牧云心中有些不忍，说实话姬雨花这般玲珑少女放在他面前也不可能不动心，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时间宝贵，总不能浪费在一些次要的事上面。
“辜负公主殿下一片好心，我也不好在这里久留，先行告辞了。”牧云称呼着公主殿下，施了一礼，便闪身进入了树林，不容姬雨花再说什么。
姬雨花俏立在原地，恨恨的跺了跺脚。
……
在森林间穿梭着，牧云心中也略微有些遗憾，毕竟错失了一次接触另一片并非武侠江湖世界的机会。不过他也相信，日后到了皇城，如国师般的神秘人物也应该可以见到踪迹。
他直奔神湖洼地，如今时间确实有些紧迫，离进城不到半个月，他不想浪费触手可及的机会。
全身浸泡在神湖之中，身上本来涂了金疮药的伤口处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起来，瞧得牧云目瞪口呆。
且在恢复伤口的同时，牧云感到自己的体力亦在不断恢复着，神湖之中淡淡的七彩光芒不断钻入他的体内，舒适无比，四肢百骸中的细胞都在欢畅。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牧云身上所有的伤痕基本上痊愈了，有的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让他惊异不已。
直到日上三竿，牧云才返回了林间，呼吸着莫名清新的空气，开始了自己半个月的历练之旅。
十数天之中，牧云踏遍了几乎半山坡的森林，几乎将植株地形探遍。也遇到不少凶禽猛兽，獠牙利爪之下险象环生。
受伤最重的一次，便是他差一点被一只棕熊剌开了肚腹，伤口很深，再往下一点便要见到体内的器官了。
他几乎是最后爬到了神湖之中，但即便如此也不算安稳，神湖的恢复神力让牧云险些痛晕过去，好在他毅力过人，才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支撑了过去。
随后并没有修养多久，便再一次出发打猎。牧云自己做出了石制长枪，斧头以及一些磨圆的小石块作为弹弓的弹药。
在没有任何停息的奔波之后，唯有最后一天牧云整天躺在了神湖之中，让自己好好休息了一下，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出发。
最后这一天里，楚天涯没有来。
牧云多少有些明白楚天涯的想法，可能是后者觉得童秋与自己终归殊途，便先行离去了。对此，他并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是拖着草鞋迎着风迎着星迎着月，再度闯进了林间。
不过让他再度感到震惊的是，往森林边上没走出多远，便听见了一阵嘈杂之声。
没有野兽的吼声，只有风声草声，以及喧闹声。
牧云有些好奇，为何再次在这种不毛之地碰上了游客，当下走上前去观看。其实走了几步他心中便有了答案，树木交错，树叶遮不住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火红色的车厢。
有火堆，有士兵，有一位俏脸疲惫失落的姑娘。
“姬雨花，姬雨花……”望着不远处还未显露出全貌的部队，牧云笑着自言自语：“既然是缘，那这一次我便随缘走吧！”
呼！
风吹火长。
所有士兵的利剑上重新染上了野兽的鲜血，但他们这一次胜利了，并在此休息。
姬雨花百般无聊的盯着地上的蚂蚁，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自由自在的世界。
就在她想象到那个愿与她聊天的少年时，左侧的草堆晃动了几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士兵皆是一愣，还未来得及圆睁怒目，便见到了一位讪笑着走进他们视野的少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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