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加冠

　　见到李健已经是一周后了，我要赶第二天从合肥出发的飞机，正好提前一天到了合肥顺便去看看李健。直觉告诉我，这个孩子身上有事情。

　　我一直以许晴晴的弟弟的身份活在他的印象里，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加了他的好友，几个月过去了才说第一句话。

　　我：“李健，听说你和晴晴姐分手了，因为什么啊？”

　　没有掩饰得开门见山，他给我发了个感叹号之后开始一连串的解释。

　　解释的内容相当狗血了。

　　一年半前，他刚升大学，当时学校派来接应他的正是晴晴姐。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个时候不懂爱情把欣赏当作喜欢，这个错误的喜欢坚持了十五个月。终于，晴晴姐被他的坚持打动，两个人在一起了，到分手的时候刚好三个月九十天。

　　可惜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明白所谓欣赏与喜欢的区别，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于是乎他向晴晴姐坦白了，两个人和平分手。

　　故事很狗血哈，可在我看来漏洞百出，更像是编造的说辞。

　　首先，他追了晴晴姐一年半，这五百多天的坚持若只是欣赏晴晴姐断然看得出来其中到底是喜欢还是欣赏。其次，他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却没有说道关于这个女孩的一星半点。再次，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脸上的幸福很真很纯。

　　那么，如果他的理由只是说辞，真实理由是什么呢？

　　趁着这天有时间在合肥，我约了他一起吃饭，牛肉面。

　　他来得很准时，完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选了靠窗的位置。

　　这天的他比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多了很多成熟稳重的感觉。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断，一个人若是有了极大的变化大致只有两种可能。一，环境变了，二，遇到了足以改变他的事情。我比较偏向于相信第二种，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他的变化。

　　......

　　没有过多的寒暄，牛肉面上的很快。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你变化挺大啊。”

　　他冷颤了一下又恢复冷静：“啊，是啊，可能是分手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等我都吃饱了他还没动几口，瞥了他一眼：“别浪费啊，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一直走神，听我说话就尴尬笑了笑低头吃面，忽然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喜欢许晴晴是吧，我早就看出来你俩不是姐弟了。”

　　我点了点头：“喜欢过，现在好多了，我的理性可以克制想念。我和她只适合做姐弟。”

　　他哈哈干笑两声：“姐弟好啊，没那么多烦恼。”

　　看着他的不自然，我心里已经确定了，李健是喜欢许晴晴的，至于为何分手，其中必有原因。这个原因是不可以给许晴晴姐知道的，于是乎他编造了一个拙劣的理由。可惜他撒谎的水平实在低劣，被我一眼识破。

　　等他吃好的时候我取来了矿泉水和纸巾递给他，借着这个空隙抛砖引玉一下。

　　我：“我以前有个朋友相当的渣男，他喜欢一个女孩却一直不表白就保持暧昧，同时他还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他女朋友超级喜欢他，几乎每顿饭都要两个人一起吃。后来，这男的分手了，他喜欢的女孩也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有点尴尬得说：“这男的活该，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我说：“因为他那个女朋友喜欢他，倒追了小半年，两个人在一起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在他看来，他和晴晴姐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今他提出分手多少有些渣男嫌疑。

　　我又接着说：“你选择分手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可是感情这东西是两个人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晴晴姐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他支支吾吾一会也没说出些什么，最后他带我去了一趟医院。

　　……

　　合肥第一人民医院，我在大厅等着，他去取东西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糖。不一会，他过来了，拎着一个医院用的病例袋子，我心里一咯噔已经猜到了大概。

　　李健跟我坦白了，他被检查出白血病，这事情连他父母都没告诉。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只能先瞒着。

　　他带我来医院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孩子可能是得了什么难言的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两个人坐在大厅的拐角，他就是那么呆愣得坐着，我就在他旁边手扶着额头感觉事情很大条。

　　……

　　这一天其实给我的人生留下了不少感慨。

　　晚上，两个人坐在医院对面咖啡馆，他跟我聊了很多，就像是一个憋屈了很久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倾诉口。

　　年前的时候做的体检，年三十的时候拿到了病情报告，他跟我说那天晚上就像是一个人孤零零呆了几个世纪那样难熬。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这些天过来他已经想明白了，不愿意再耽误晴晴姐，一段没有结尾的感情不如早点结束还可以缓释悲哀。

　　一个有着大好年华的年轻人突然发现自己没多少时日可活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不知道，但仅仅是坐在他的旁边就能感觉到绝望。

　　答应了帮他保密这件事，我接手了他的遗书和一颗好看的石头。他告诉我，等晴晴姐结婚之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她。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还能记得晴晴姐接到遗书时候的眼泪真的很像珍珠。

　　当我问起为什么遗书交给我保管的时候他很坦然得说，因为我是晴晴姐的弟弟。

　　李健的故事里，晴晴姐是个完美的女孩，那么多年未起波澜的心因为她一个开心的眼神就可以惊涛骇浪。

　　喜欢上一个人的这年一般叫加冠，在那之前都是默默一个人。所以在悲伤降临的时候把亲爱的她拒之门外，这是独属他一个人的疼爱。

　　  断城

　　江南有烟也有雨

　　梦里有花也有伊

　　旅人弃远行独立城

　　心思入小城城外有风景

　　伊似香流过我的城

　　小城内寂寞生寒冷

　　朝阳借花抚青砖

　　青砖随着香气轻轻晃

　　香阳绕九城寒冷顾加冠

　　九变彩云不见你

　　金乌撞我城我城屹不动

　　青阳不随你云自无影

　　侠士城口等

　　等那九月又还九

　　花治相思病

　　阳断加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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