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法比乌尔
拳剑刺入了鲜活的肉体，青色鲜血喷涌而出，涂满了指挥室的墙壁。
“卡罗……舰长……为什么……为……”
第二刀接连而至，下级操舵手眼中的颜色暗淡了下来，眼球光滑的暗色膜层中映出了卡罗的样子。
此时的指挥室的地面上，已经躺着七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内，跟着卡罗来到这里的圣堂武士们就将他们斩杀殆尽。
活着的还有十二名船员，面露惧色地看着他们的船长。
“只有至高议会一脉的叛徒才会遭到斩杀，你们安心工作吧。”
“叛徒？渡兰托叛变了吗？”一名船员惊问道。
“是的，就在刚才，我接到泽恩发来的紧急传讯，渡兰托伙勾结元素领主纳罗斯，劫持了负责仪仗的第三、第六舰队，并对晨曦殖民地的无辜民众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晨曦的上等公民……”
卡罗叹了口气，一名圣堂武士冲过去，手起刀落割断了船员的喉管。
“事情就是这样，还有人有什么异议吗？”
那名船员捂着喉咙挣扎不已，口中呜哝着含糊不清的句子，然后倒在了地上。
“没有！舰、舰长！”
“那就好，现在马上全舰发出通告，从现在开始，对舰内渡兰托的叛党进行全面绞杀，通知民众不要外出，第三至第七治安团已经出动了。”
“是的，舰长！”
看到船员们忙碌起来，卡罗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腕部的通讯器，约定的联络时间已经快要到来了——他期待着泽恩发来至高议会全部死亡的讯息。
卡罗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好些时日，第一批走入波利斯坦的上等公民几乎都是至高议会的铁杆支持者，谁都想在这一天将自己的面容留在影像记录里，成为新世界历史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波利斯坦的黎明成为了他们永恒的黄昏。
传送门亮起，一名圣堂武士面带惶恐之色，跑到正微笑着的舰长身边，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什么。
卡罗的五官顿时拧成了一团，两手伸出，揪着圣堂武士的衣襟把他摁在了墙上：
“法比乌尔，你说的是真的？第四行政区、第五行政区、第一行政区集体叛乱了？是谁带的头！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没有收到即时报告！”
“报告了！但是奥子讯号刚才一直处在被干扰的状态！”
法比乌尔回答，“带头的是图桀肯……在我们秘密包围圣教团的时候，他们先下手了，第六治安团已经全军覆没，几乎同时，总督莫里宣布第四行政区依照卡拉波的圣言讨伐逆贼……然后……”
“逆贼？卡拉波的圣言！？”卡罗眼前一黑，松开了手。
天杀的渡兰托！他在心中怒吼着。
他竟然先行了一步！究竟是谁给他通的风报的信！
不对！第四行政区也就罢了，第五行政区和第一行政区是什么时候……该死！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计划了！
“怎么办，舰长。”法比乌尔小心翼翼地问。
“还有办法……还有办法，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卡罗捂住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冲着法比乌尔大吼：“你带着人手马上赶到第三行政区，把张立带来，马上！快！”
法比乌尔领命跑进了传送门，他的人在传送门的另一端等着他，这是一支按照七人的编制组成的圣堂武士小队。
他们沿着廊道一路奔跑，廊道镂空的金属格栅下，星肽合金铸造的巨大齿轮咯咯转动，头顶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齐刷刷地被甩向身后。
越过雕刻着卡拉波圣徽的巨大拱门，他们踏上了第九行政区的土地，由魔法伪造出的阳光洒满这片星舰都市的每个角落，周围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徐徐旋转着，作为模拟重力的动力源泉。
『警告，六型特级事件正在发生中，请居民务必呆在家中，不要外出，重复一遍，警告……』
智率心的金属嗓音不断重复着，平日里繁荣的街道乱做了一团，哭喊声不绝于耳，法比乌尔的小队逆着人潮一路跑到了传送点，白光亮起，当他们的身影再度出现时，已经身处第三行政区了。
“那边！那边有红袖的！朝着街角跑去了！”
“我受伤了！我需要治疗！”
“轰！”“砰！”“芦涩大街需要支援，重复，芦涩大街需要支援……”
第三行政区显然已经陷入了乱战之中，到处可见圣堂武士们的尸体，但活着的绝大部分人还是法比乌尔熟悉的面孔。
这里毕竟是卡罗的地盘，也是通向舰桥的要道，当他们路过一座卡拉波教堂时，一队戴着红袖的圣堂武士带着敌意从天而降。
“死吧！卡罗的走狗！”
敏捷的身影在炫目纷飞的魔法中纠缠，法比乌尔砍下了敌人的一只胳膊，朝着人堆中投下了一颗奥术炸弹，他没有再看结果，而是快速脱离了战场。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好几名落单的圣堂武士，有卡罗的人，也有戴着红袖的渡兰托的人。法比乌尔无心恋战，通过各种手段从一次次小规模战斗中脱身，当他到达张立居住的上层官邸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双足：
第三总督的尸体还留有余温，心口开了一个大洞，而负责看守的圣堂武士们的尸体则“混”在了一起，尸块到处都是，看起来像是在某种收束型爆炸中集体丧失了性命。
法比乌尔反应了过来，冲入官邸内部搜寻了两圈，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张立的踪迹。
他打开腕铠上的通讯器，“喂，法比乌尔，我在听着。”卡罗的声音从中传来。
“我这边出现了一些问题，张立他……”
法比乌尔说到这儿，忽然觉得背上一热，整个世界开始了旋转，他好像高高地朝天空飞去，眼睛看向下方时，无头躯体正四散开来的一幕映入了他的眼帘。
在那无头躯体的身后，站着一个相对高一些的身影，正平举着右手，残留的奥能光华还未在他的指尖散去。
世界继续旋转着，法比乌尔觉得又开始向下落去了，“噗哒”一声，他掉在了地上，与坚硬的光滑地板撞击在一起。
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那位高个子弯下腰，从他破碎的胳膊上将臂铠扯下，依稀可以听见卡罗焦虑的叫声从中传出：
“喂，法比乌尔，张立他怎么了？是不是渡兰托的人把他劫持了？你说话啊！法比乌尔！”
那人笑了笑，如火焰燃烧着的眉毛高高挑起，臂铠在一阵奥能强光闪过后，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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